巨大的动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,连杆往复活塞的轰鸣声如同雷霆滚过原野。
洛阳南站。
这是共和国刚刚铺设完成的第一条战略铁路——“洛荆线”的起点。
虽然目前只通车到了南阳,但这已经是跨时代的奇迹。
站台上,无数百姓踮着脚尖,惊恐而又崇拜地看着这头趴伏在铁轨上的黑色长龙。
“呜——!!!”
汽笛一声长鸣,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,惊得几只飞鸟仓皇逃窜。
“我的个乖乖!”
张飞瞪圆了那双环眼,伸手摸了摸车厢冰冷坚硬的铁皮,只觉得手心发烫,那是锅炉传导出来的温度。
“大哥,这就是主席说的‘火车’?这玩意儿真能动?这一车厢怕是有几万斤重吧?啥马能拉得动这玩意儿?”
张飞围着车头转了好几圈,那张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关羽虽然依旧眯着丹凤眼,手抚长须,努力保持着上将的威仪,但那微微颤抖的眼角余光,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震撼。
这哪里是车?
这分明就是一条被钢铁铸造的黑龙!
“三弟,慎言。”
刘备身穿笔挺的共和国上将制服,胸前佩戴着那枚刚刚颁发的“人民卫士”勋章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深邃地看着这头钢铁巨兽。
“这是工业的力量,是格物院那帮疯子……不,是那帮天才日夜攻关的成果。主席说过,要想富,先修路。但这铁路,不仅仅是富民的路,更是强军的路!”
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,率先踏上了车厢。
“走吧,别让主席在城楼上久等。南边,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我们。”
车厢内,并不是旧时代那种奢华的软塌,而是整齐排列的硬木座椅,简洁、实用,透着一股肃杀的秩序感。
这是军列。
除了他们三兄弟,这列火车上还装载着整整一个团的“赤曦教导军”精锐,以及整整十车皮被油布严密包裹的神秘物资。
那是李峥特批给西南战区的“杀手锏”。
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
随着车身一阵剧烈的抖动,窗外的景色开始缓慢向后退去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洛阳巍峨的城墙就已经被抛在了身后,两侧的树木开始飞速倒退,变成了模糊的绿影。
张飞趴在窗户上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神了!真神了!这速度,比俺老张的乌骓马全速冲刺还要快!而且这玩意儿不知道累啊!”
关羽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一本《步兵操典》,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。
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。
那里,金黄的麦浪翻滚,收割机(虽然还是畜力牵引的改良版)正在田间作业,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
没有路倒的饿殍,没有凶神恶煞的官差,只有袅袅升起的炊烟和孩童的嬉闹。
“大哥。”
关羽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二弟,怎么了?”刘备转过头。
关羽指着窗外:“某在想,若是当年黄巾之乱时,天下便有这等光景,或许……也就没有我们兄弟三人的颠沛流离了。”
刘备眼神一黯,随即又亮起了光芒。
“二弟,往事不可追。我们以前那是‘以此身为熔炉,欲铸汉室之剑’,结果剑未成,身已碎。”
“但现在不同了。”
刘备站起身,虽然车厢摇晃,但他站得如同一棵苍松。
他指着这钢铁车厢,指着窗外飞驰的大地。
“现在,我们是人民的剑!这钢铁,这铁路,这粮食,这万家灯火,就是我们身后的靠山。李主席说得对,汉室是一家一姓之私产,而中华,是万民之公器。”
“这次去西南,不是为了谁的皇位,是为了不让那些黄发绿眼的蛮子,践踏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!”
张飞猛地回过头,一拳砸在掌心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大哥说得对!管他什么贵霜帝国,管他什么战象军团!敢伸爪子,俺老张就把他的象牙给拔下来当筷子!”
刘备笑了。
那是一种卸下了沉重历史包袱,纯粹而又豪迈的笑。
“传令兵!”
“到!”一名年轻的通讯员立刻起立敬礼。
“给洛阳发报。”
刘备目光如炬,看着南方。
“西南建设兵团司令部全体指战员,已登车南下。请中央放心,请主席放心。只要我刘备还有一口气,国门,绝不丢失一寸!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万里之外,葱岭以南,高黎贡山脉。
这里是中华大地的西南屏障,也是自古以来的兵家险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