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去,天气晴朗。战士们已经吃完早饭,正在收拾行装,检查武器。有人擦拭枪管,有人清点弹药,有人整理背包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和低沉的脚步声。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的金色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潘浒站在大帐前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慢慢喝着。他望着远处的滦州城,眯起眼睛。城墙上隐约可见旗帜飘动,城门大开,不时有骑兵进出。
方斌走过来,立正报告:“老爷,各部准备完毕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潘浒点点头,把碗递给身边的卫士,擦了擦嘴:“传令,出发。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。营地很快沸腾起来,队伍开始移动。步兵在前,骑兵在两翼,炮兵在后,辎重居中。所有人脚步整齐,士气高昂。那面日月旗高高举起,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队伍大摇大摆地向滦州城开进,旗帜鲜明,毫不遮掩。
潘浒骑在马上,举起望远镜望向滦州城。城门大开,城头人影绰约,隐隐有战旗飘动。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——果然不出所料。
不出他和一众参谋军官预料的是,城内的“我大金”守将果然率军出城迎战。城门洞开,一队队骑兵涌出,在城外列阵。紧接着是步兵,然后是更多的骑兵。烟尘滚滚,人喊马嘶,声势浩大。
由此也不难看出,建奴确实是张狂到了极致。他们在明国境内横行惯了,根本不把任何明军放在眼里。今天,就让他们长长记性。
相距不到千米,双方列阵完毕。建奴兵力明显占优,中军是两千多叛军,两翼各有上千蒙古骑兵,后方还有两千多镶蓝旗建奴压阵。那些建奴骑兵盔甲鲜明,旗帜招展,骄横之气溢于言表。
潘浒冷笑一声,举起右手,向前一挥。全军稳步前进,在距敌约六百米处停下,开始列阵。
——
站在望台上,潘浒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——上千百姓被数百名叛军用刀枪驱赶着,一路悲声震天、脚步踉跄。稍有迟钝,便会被汉奸用皮鞭抽打,甚至被一刀砍了脑袋。老人跌倒,被拖起来继续走;孩子哭喊,被捂着嘴往前推;女人衣衫不整,满脸泪痕。
更多的叛军紧紧跟在后面,打的是“一旦这些老百姓冲破明军阵型,便一股脑冲进去,将明军彻底冲散”的算盘。他们叫嚣着,挥舞着刀枪,驱赶百姓加速逼向团练军。
潘浒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以叛军驱赶百姓为前驱,这是建奴惯用的战法,屡试不爽。可是今日他们所面对的是心狠手辣的潘老爷,还有同样心狠手辣的登莱团练兵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对通讯参谋说:“传我命令,滦州降军能活捉的就活捉。老子要活剐了这些狗杂碎!”
“是!”背着步话机的传令兵立即将潘老爷的军令传达各部。
各连连长接到命令,眼神都变了。有人咬紧牙关,有人握紧枪杆,有人低声咒骂。这些汉奸,比建奴更可恨。
八门七五山炮首先发威,对准两翼的蒙鞑子骑兵,以每分钟五到六发的射速向他们投射杀伤榴弹,压制他们的袭扰。炮弹呼啸而出,带着刺耳的尖啸,落在蒙古骑兵的队伍中,炸开一团团火光。战马惊嘶,骑兵惨叫,队形开始散乱。有人被炸飞,有人被弹片击中,有人连人带马栽倒在地。
一二零重迫击炮则瞄准在千米之外列阵待命的镶蓝旗部队,但并未立即开火——担心给上两炮就把这些看似凶悍、实则极其狡诈的鬣狗给吓跑了。只待一声令下,就会在头一分钟里,以最快射速向其倾泻高爆榴弹以及榴霰弹,届时必会让他们切身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“弹如雨下”。
与此同时,步兵阵列开始变阵。六个甲等连向两翼张开,中央的四个连缓步后退。这是要诱敌深入,围而歼之。
叛军见状,以为明军胆怯,叫嚣得更加起劲。他们驱赶百姓加速向前,妄图一举冲破那道看似单薄的阵线。
布置在两翼步枪兵方阵后方的神枪手,早就锁定了那些威逼驱赶老百姓的叛军。他们屏住呼吸,瞄准目标,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
枪声清脆,弹无虚发。一个叛军军官脑袋开花,栽倒在地;一个汉奸士兵胸口炸开血洞,惨叫着倒下;又一个汉奸被击中眉心,无声无息地扑倒。那些驱赶百姓的汉奸,一个接一个被击毙。没有人能躲过这些神枪手的子弹。
百姓们更加慌乱,有的想跑,有的蹲下,有的哭喊。但神枪手的目标只有叛军,子弹精准地绕开百姓,只找那些认贼作父的汉奸。
两翼的步兵开始斜插,意图很明显——将百姓与叛军主力隔开。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,如同两把钳子,从两侧向中间合拢。
以李守备为首的叛军主力自然不愿意让团练军得逞,他们列成较为齐整的队形,加速冲过来,想要赶在两翼合拢之前冲破中央阵线。
——
“砰砰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