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“一共二百一十二件,大半是从京师淘换来的,小半走淮扬虞氏的门路,从江南收的。清单在此,每件都有编号。”
潘浒接过册子翻开。里面用阿拉伯数字和简体字混合记账——这是潘家庄学堂“掌柜培训班”教的,学了新式记账法、算术和常见字。
“一号,元青花云龙纹梅瓶。淮扬虞氏代购,未收银钱,付洗护套装一千套、香水一百瓶抵价。”
潘浒看到这行,抬眼问:“虞家没收银子?”
乔兴国脸上露出不屑又佩服的复杂表情:“那位吕管事说了,虞家主事吩咐过,潘老爷要的东西,虞家只帮忙寻,不敢收钱。我好说歹说,才勉强收了那些货品抵价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老爷,咱们那洗护套装,给各地代理的价是二十两一套,他们转手就卖一百两。香水成本不到五两,卖五十两。这一千套加一百瓶香水,成本不到二万五千两,可市价……得值十几万两。虞家这买卖,做得精。”
潘浒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心里盘算着,开春后去一趟山阳县,将事情做个彻底了断。
“继续。”
乔兴国接着报:“二号,北宋汝窑天青釉盘,口沿微磕,京师琉璃厂购入,纹银八百两。”
“三号,唐代鎏金铜佛像,高两尺三寸,重四十八斤,山西来的路子,纹银一千二百两。”
“四号,明宣德青花海水龙纹大盘,径一尺二寸,完好无损,苏州收的,纹银六百五十两。”
……
一件件报下去,潘浒起初还听得仔细,后来便有些走神。这些在后世拍卖会上动辄千万上亿的国宝,如今就堆在自家库房里。若是能带回现代,随便一件就能实现财富自由。
“一百五十七号,南宋《溪山行旅图》绢本,有残损,修补过。京师一破落宗室所售,纹银二百两。”
“二百一十二号,汉代青铜错金银壶,带盖,品相完好。西安府来的,纹银三百八十两。”
乔兴国终于念完了,合上册子:“老爷,所有物件都已入库,按编号存放。库房加了双岗,日夜有人值守。”
潘浒点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
乔兴国退下后,潘浒独自去了库房。三间打通的大屋,靠墙摆着一排排木架,上面整齐码放着装箱或裸露陈列的古董。
电灯光照下,那些青铜器泛着幽绿的光,瓷器温润如玉,书画卷轴堆了半面墙。
他走到那件元青花梅瓶前。瓶子约一尺高,白底青花,云龙纹栩栩如生,龙身蜿蜒,五爪张开,威严霸气。这是真正的国宝,后世仅存不足百件,每一件都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。
可此刻,潘浒看着它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头一次回去,一根野山参卖了上千万,他激动得想要大喊。
可现在,库房里堆着价值连城的古董,随便拿一件放到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,便能拍卖出九位数。他另一时空的银行账户里趴着不下十个小目标,他却毫无感觉。
钱对他而言,真的成了数字。搞钱的目的,也不再是为了享受,而是为了锻造更厚实更强大更牢靠的底气,让他以及登莱团练将来面对强敌时,战斗得更加从容、更加战无不胜。
按照史书记载,再过十多年,这片天空下将会烽火连天、血流漂杵。
扬州、嘉定、江阴、广州……汉人如牛羊般被宰杀,汉家衣冠被一根金钱鼠尾割裂三百年。
如今,他出现在这个时空,那就这一切不再上演,用枪炮将匪寇和鬣狗统统送去见阎王爷。
王侯将相非他愿,只为汉冠不断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