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手下关于长崎事件的汇报,陷入沉思。
“铁甲船……爆炸弹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难道是因吉利人?不,这些昂撒人在印度,短期应该不会来远东。弗朗茨人?也不像。”
他想起三年前,巴达维亚总督曾提过:明国北方出现一支神秘军队,装备精良,火器先进。但当时都以为是传言。
现在看来,是真的。
“馆长,幕府问我们,是否有办法对付铁甲船。”助手说。
范·内尔笑了:“对付?我们连见都没见过。回信给幕府:明军铁甲舰确为前所未见,荷兰东印度公司亦无此类战舰。但是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:“若价格合适,我可提供最新式36磅舰炮,作为岸炮的话,有效射程可达两千码,另外,还可提供开花弹技术——炮弹内装火药,落地爆炸。”
助手记录:“价格呢?”
“36磅炮连一百发炮弹,一万六千尼德兰盾。24磅炮连一百发炮弹,一万尼德兰盾。开花弹技术,两万尼德兰盾。”范·内尔说,“告诉幕府,这是友情价。另外,战后,尼德兰商船在长崎的关税,要减半。”
他是商人,看到的是机会。幕府急需先进武器,正好抬价。至于明军……只要生意能做,跟谁做不是做?
就在土井胜利率将军府使团从江户出发的时候,一条名为“琉球丸”的商船悄然驶出鹿儿岛港。船上载着五千两白银、一百桶硫磺、百柄精品倭刀,还有岛津家久的亲笔信。船主是萨摩御用商人川崎平八郎,奉命“与明军接触,不惜代价”。
而在长崎,潘老爷站在“致远”舰舰桥上,听着各方情报汇总。
“倭人信使三路往江户,都放过去了。”刘雄报告,“按您的吩咐,没有拦截。”
“江户那边,应该有反应了。”潘老爷说,“算算日子,再有两三天,使者就该到了。”
罗海龙说:“咱们在长崎已经八天了。抢来的金银都装船了,女子也安置好了。接下来……是等,还是走?”
“等。”潘老爷说,“等德川家的反应。我倒要看看,这位征夷大将军,是硬骨头,还是软柿子。”
正说着,了望哨报告:“西方海面发现船只!悬挂萨摩藩‘丸十’旗!”
“萨摩?”潘老爷想了想,“岛津家的人?”
他对日本各大名略有了解。萨摩藩岛津氏,九州强藩,关原之战时差点扭转战局,战后虽臣服,但一直有野心。
“来干什么?”刘雄问。
潘老爷笑了:“无非就是三种可能,一个是来打咱们,二是寻求合作和外部助力。”
他想了想:“放他们过来。但要小心,所有火炮保持戒备。”
“是。”
暮色渐深,海风转向。
潘老爷看着西方海面上那艘越来越近的萨摩商船,手指轻轻敲着护栏。海图桌上摆上了高精的倭国地图,上面标注着各大名的领地、兵力、关系。
远处,“琉球丸”的灯笼在暮色中亮起,像一颗飘在海上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