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他见阎王。”杨汉冷冷地说。
滩涂上,还站着的匪寇不到二十个。他们彻底崩溃了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趴在地上装死,还有的转身往河里跑——想游回去。
但杨汉不会给他们机会,“上刺刀,出击!”
战士们纷纷从腰后拔出刺刀三棱式刺刀,“咔哒”一声装在步枪上,起身端着枪冲下何埂。
“砰……”
枪声变得更加零碎,战士们精准点杀那些想要游回对岸或者手中仍握有兵器的匪寇。
面对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,跪地求饶的二十几个土匪,更是高举双手,大声哭喊着“降了、饶命”。
杨汉冷着脸,指了指滩涂高处,沉声道:“去,挖坑。把死的都埋了。”
匪寇愣住。
“不去?”杨汉枪口垂下,对准他脑袋。
“去!去!”二十几个匪寇连滚带爬地起来,捡起刀斧甚至长矛,开始挖坑。
二十多人,挖了个一丈见方、五尺深的大坑。然后,在刺刀的逼迫下,他们把同伙的尸体一具具拖过来,扔进坑里。
尸体堆成了小山。有的完整,有的残缺,有的还在淌血。坑底很快积了一层血水。
干完这些,匪寇们站在坑边,瑟瑟发抖。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了。
杨汉走到坑边,看了一眼,转身对战士们说:“毙了。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枪声再起。二十多个匪寇,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栽进自己挖的坑里。有几个没死透的,在尸堆里抽搐,很快也没了动静。
“把船都毁了。”
没有火油,战士们便用上了手榴弹。
将手榴弹塞进船舱,拉弦,跑开。
“轰轰轰——”
爆炸声震耳欲聋。木船被炸成碎片,木屑、破板、残骸飞上半空,又纷纷落下,在河面溅起一片水花。
对岸,成百上千的匪寇目睹了全过程。
渡口西侧,一栋还没完全烧毁的二层木楼,张大郎站在二楼窗前,手抓着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看见了全过程。
从崔彪渡河,到第一轮射击,到滩头歼灭,到最后炸船。每一个细节,他都看在眼里。
崔彪是他最得力的部下,外号“赛张飞”。原徐州卫所总旗,武艺高强,马步战皆精,打起仗来悍不畏死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忠心。这样的人才,可遇不可求。
可现在,崔彪死了。死得很难看——脑袋被打烂,身体被打碎,最后和那些杂鱼一起被埋进土坑。
百余亲军,全灭。
张大郎的心在滴血。不是为那些死了一些部下,而是为了自己的颜面,还有麾下这支队伍的士气。渡河本是他安排的。想让崔彪得个彩头,涨涨士气,为后续大规模过河打个前站。没想到,彩头没捞着,却把一员悍将搭进去了。
“大统领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部下低声禀报:“麻嬷嬷求见。”
张大郎深吸一口气,松开栏杆,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有请。”
麻嬷嬷上楼时,脚步轻快得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。她瘦小干枯,穿一身粗布衣裳,头上包着块蓝头巾,看上去就是个寻常老妪。但道上的人都知道——这个老妪,比毒蛇还毒。
“张首领。”麻嬷嬷抱拳,声音嘶哑,“节哀。”
张大郎拱手还礼:“嬷嬷坐。”
两人落座。麻嬷嬷打量了一下张大郎的脸色,开门见山:“我手下儿郎沿河往南走了二三里,发现一座桥,宽两丈,能过车马。”
张大郎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“老身亲自去看过。”麻嬷嬷说,“桥完好,对岸也没人守。张首领若是想过河,那座桥是条路。”
张大郎沉吟片刻。
他这次北上,有两个目的。
一是为了给弟弟二郎报仇。二郎去年率三百马军、七百步军去邳州干“大买卖”,结果全军覆没。二郎竟被人竖了杆子,死状极惨。他发誓要报仇。多方打听,终于查到仇人姓潘,是登州的大商贾,住在城东一个叫“潘庄”的地方。这人是“登莱联合商会”的大东家,据说日进斗金,富可敌国。
二就是为了钱财。这个潘老爷,家里金山银山。打破潘庄,既能报仇,又能发财,一举两得。
潘庄在登州,相隔千里,他独力难行。于是他联络了麻嬷嬷,还有其他十余家江湖同道。汇聚了马军、步军数千,对外号称三万。一路向东,终于杀进了登州。
原以为再有三五日,便能杀到潘庄,报仇抢钱。却没有想到,竟然在这小沽河畔被挡住了。
“嬷嬷。”张大郎缓缓开口,“实不相瞒,我这次北上,一是为兄弟报仇,二是为弟兄们谋条活路。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