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!”
脑袋炸开了。
红的、白的,喷溅得到处都是,如同开了红白会似的。
其他船也好不到哪去。
步枪子弹在竹篾、毡布搭建的船篷,轻易凿出一个个窟窿,打得船篷里的土匪鬼哭狼嚎。中弹的匪寇惨叫着,有的捂着伤口翻滚,有的直接栽进河里。河水被血染红,尸体随波漂流。
匪寇被这轮排铳打懵了。
他们习惯了官军那种排枪齐射——装填慢,精度差,打完一轮要等好久。可对岸这些人,射击几乎不停。蒙了生牛皮甚至铁皮的厚实木盾,根本挡不住飞蝗般袭来的铳子。
大胡子匪酋的船损失最重。
船上原本九个人,一轮射击后,死了三个,伤了两个。匪酋躲得快,趴在船舱里,将被打死的匪寇挡在前面,其他三人以及其他船上的人也都是有样学样。
“划!快划!”匪酋嘶吼,“冲上岸,这些杂碎就完了!”
划船的汉子拼命划桨,船速加快。有两条船原地打了个转,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——船上的匪寇都被消灭干净了。
杨汉看在眼里,心里有数了,于是下令:“全体后撤,到何埂后面去!”
战士们单手拎着枪,猫着腰,快速退到二十多步外的河埂后面。何埂是泥土夯实的,高约四尺,是个不错的掩体。
“排长,为啥撤?”王狗子问。
“放他们上岸。”杨汉冷笑,“上了岸,老子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这些畜生,不配活着。”
土匪一共有八条船先后靠岸,只是有些惨不忍睹。
出发时十几条船、上百人,现在只剩下八条船,还完整无损的,也就五十多个。
大胡子匪酋的船第一个靠岸。
他跳下船时,脚下发软——不是怕,是气的。跟他一起登船可都是他铁杆亲信,就这么折了大半,如何能不愤怒。
“下船!都下船!”他嘶吼。
残存的匪寇陆续下船,个个脸色惨白,眼神惊恐。他们手里还握着刀枪,但手在抖。刚才那轮射击,把他们所有的凶悍都打没了。
河梗上,杨汉和战士们冷冷地看着。
十二支步枪重新装填完毕,枪口从一尺多高的草丛中探出,对准滩涂。两支冲锋枪也对准了河滩,只待一声令下,便将那些匪寇送去十八层地狱。
滩涂上,残匪像一群待宰的羊。
大胡子匪酋也知道处境危险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——太远了,援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。往前看,何埂后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管狗子的火铳,只觉得像是被阎王爷的眼睛死死盯着。
但是不能退。退,且不说别的,大爷就不会放过他。
“弟兄们!”匪酋嘶声喊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,“咱们没退路了!往前冲,宰了那些官狗子,才有活路!跟我杀——!”
他举起刀,第一个迈步。
但身后的人没动。匪寇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刚才船上那轮射击,把他们胆都吓破了。现在要他们迎着枪口冲锋?谁也不想第一个死。
匪酋回头,眼睛瞪得血红:“谁敢不前,老子先剁了他!”
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。几个匪寇被逼无奈,颤颤巍巍地迈出脚步。一步,两步……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河堤后,杨汉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等他们走出十步。”他低声说,“冲锋枪先开火,步枪再开火。”
“是。”
战士们握紧了枪。冲锋枪手把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匪寇们走出了七八步。距离河堤,还有三十多步。这个距离,弓箭能射到,鸟铳也能打。但他们没人敢举弓——举手就成了靶子。
……第十步。
“打!”杨汉大喝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两支“波波沙”冲锋枪同时开火。枪口喷出尺余长的火焰,子弹如泼水般洒向滩涂。
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寇,瞬间被打成了筛子。子弹打穿皮甲,钻进身体,炸开一个个血洞。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,就扑倒在地,鲜血从十几个窟窿里往外涌。
大胡子匪酋运气好——第一轮扫射时,他正巧被石块绊了一下,扑倒在地上。子弹从他头顶飞过,打中了身后两人。那两人惨叫着倒地,血溅了他一身。
但他好运到头了。
他刚起身,想往旁边躲,杨汉的步枪响了。
“砰!”
11毫米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铁盔。子弹从正面打入,穿透铁皮,钻进颅骨,在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。红的白的喷溅而出,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,向后仰倒。
他还没死透。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灰暗的天空,嘴里嗬嗬作响,想说什么,但只有血沫涌出。
紧接着,第二发、第三发子弹打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