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匪寇打扮杂乱,有的穿皮甲,有的穿布衣,有的光着膀子。但个个面目狰狞,眼露凶光,一看就是惯于杀人的悍匪。
“掩护!”裴俊大吼,同时端起冲锋枪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”
枪口喷出火焰,子弹如雨点般泼向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寇。7.62毫米子弹轻易撕开皮肉,打进身体,炸开血洞。那几个顽匪像是被无形的大锤击中,身体猛地一顿,然后向后栽倒,胸口、腹部喷出血花。
一班战士迅速展开。
他们受过严格训练。三人一组,呈三角队形。步枪手在前,跪姿射击;一组人射击,另一组人装填弹药或投掷手榴弹,交替掩护,配合无比默契。
裴俊的冲锋枪是核心火力点。他一边射击一边移动,始终保持在对匪寇威胁最大的位置。战士们以他为轴心,交替掩护,层层后撤。
这种战术,潘老爷称之为“滚筒战术”——像滚动的滚筒一样,一边旋转一边前进或后退,始终保持正面火力不间断。
此刻他们在后退。但后退得有章法,毫不慌乱。
战士们分成两组,射击与装填交替进行,排枪一轮紧接一轮。不时,投出几个手榴弹,将悍匪炸倒在地,或压制他们冲锋的速度。
匪寇被这种打法打懵了。
他们见惯了官军那种放完一排铳齐射后,长时间装填的作战模式。可眼前这些人,火铳射击几乎不停,还有那种能连发的怪铳,子弹泼水一样打过来。更可怕的是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,一炸就是一片。
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裴俊等人撤到村口时,杨汉已经带人接应上来。
“庄总!”杨汉喊道,“后路安全,可以撤!”
这时,更多的匪寇从村子里涌出来,密密麻麻,至少有二百人。他们看见裴俊等人,眼睛都红了——刚才那轮交火,他们死了二三十个弟兄。
“杀光他们!”一个头顶铁盔的匪酋大吼,“为弟兄们报仇!”
匪寇们再次叫嚣着冲来。
“准备战斗!”裴俊吼道,“杨汉,你带人守住左翼!一班,正面!”
队伍迅速展开阵地。
村口有几处残墙和土堆,正好作为掩体。战士们匍匐在地,枪架在掩体上。
“打!”
裴俊一声令下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数十支四年式步枪同时开火。11x60毫米R弹呼啸而出,打在冲来的匪寇身上。披甲的悍匪还好些,子弹打在铁甲上迸出火花,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踉跄后退。没披甲的就没那么幸运了,子弹轻易穿透身体,带出大蓬血雾。
一轮齐射,又是二三十个匪寇倒地。
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。
匪酋急了,挥舞着大刀大喊:“弟兄们别怕!官狗子的火铳打空了!现在就是烧火棍!冲上去,剁了他们!”
这话有道理。四年式步枪是单发装填,打一发需要退壳、装弹、上膛,至少需要五到六息时间。这个间隙,足够他们冲过这几十步距离。
匪寇们再次鼓起勇气,嚎叫着冲来。
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”
裴俊的冲锋枪再次响起。不止他,另外两支“波波沙”也开火了。三支冲锋枪形成交叉火力,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向匪寇群。
冲在最前的几人瞬间被打成筛子。
与此同时,几名力气大的战士掏出了手榴弹。二四式木柄手榴弹,拉索一扯,嗤嗤冒烟,数两个数后,奋力扔出。
“轰!轰!轰!”
爆炸在匪寇群中响起。破片四溅,硝烟弥漫。惨叫声中,又有十几人倒下。
硝烟散尽,匪寇的冲锋彻底崩溃了。
还活着的连滚带爬往后逃,连受伤的同伴都不顾了。村口留下一地尸骸和伤员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远处,更多的烟尘升起。大批人马正在向这边移动,看规模,至少有三四百人。
裴俊冷笑一声。
“撤。”他下令,“把能走的俘虏带上。”
战士们拖起几个伤势不重的匪寇,迅速向河边撤退。
甲伍庄,通讯室。
这是一间特殊的屋子。墙壁加厚,门窗包铁,只有庄总和两位副庄总有钥匙。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角摆着一个铁柜子。
铁柜子里就是那台短波电台。
潘老爷从“那边”带来的东西,体积不大,但精密复杂。铁壳子,旋钮,表盘,还有一根可以伸缩的天线。潘老爷说过,这东西在陆地上能通讯几百里,是紧急情况下传递消息最快的方式。
整个潘家庄体系,这样的电台只有十几台。潘家庄、潘家港、陆营大营、水师营,还有所有五千亩以上的田庄,各配一台。使用权限严格控制,除了庄总、副庄总,别人连看都不能看。
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