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为国捐躯。辽东那片黑土下,埋着不少锦衣卫的忠骨。”
赵昌镐怔住。他没想到,潘浒开口第一句,竟是这个。
“是故——”潘浒继续道,“某无意伤害诸位。昨日桥上,是贵属下先拔刀,我军才被迫还击。”
赵昌镐低下头:“是手下人不懂事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潘浒话锋一转,“我也希望赵百户及诸位好汉,对我也没有敌意。若是能建立情谊,则更佳。”
他顿了顿:“某可以保证诸位平安返回登州。但有几个小小请求。”
赵昌镐抬起头,心中警铃大作。来了,要开条件了。
“潘老爷请讲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潘浒竖起两根手指,“一,收集京畿动态——朝政时局、文武百官动向、民生百业状况。二,及时传递有关建奴及蒙鞑子的军情。”
赵昌镐沉默。这是要他成为耳目。
“某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。”潘浒从桌下取出一个小木匣,打开,里面是一叠银票,“这里是五万两,作为启动经费。你们用这笔钱打点上下,最好能从登州调回京畿——在京里,消息才灵通。”
五万两!赵昌镐呼吸一窒。他这百户,一年的常例银子也不过二百两。
“此外,”潘浒合上木匣,“每月发津贴。赵百户你,每月五百两。手下人按品级,从三百两到五十两不等。若有功绩,赏功银五十两起,上不封顶。具体名单,由你申报。”
赵昌镐心脏狂跳。每月五百两,一年就是六千两!这还不算赏银。有了这笔钱,他能在京城买宅子、置产业,甚至……打点升迁。
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“潘老爷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在下冒昧一问……您这是认为,今后京畿会有大动荡?”
潘浒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果然是特务机关出身,确实有一套。”他心中暗忖,同时语气凝重道:“北方连年大旱,许多地方田亩绝收,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。去岁建奴在宁远、觉华岛连遭重创,但其八旗主力并无太大损伤。奴酋虽病体缠身,一旦康复痊愈,必然还会犯我边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内忧外患,天灾人祸,朝廷已无余力应对建奴。一旦建奴再犯,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打到京师?”
赵昌镐脸色发白:“潘老爷,你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敢说——您莫非是要造反?
潘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赵百户你莫不会以为,本老爷要造反?”
笑罢,他收敛神色,正色道:“那个位子,不是人人都想坐的。我只想安安稳稳当个富贵老爷,守着这片基业,护着这一方百姓。”
赵昌镐将信将疑。有如此强军,却不想更进一步?他不信。
潘浒也不多解释,只是最后叮嘱:“记住,尔等今后务必远离阉党,暗防东林党。否则,必有杀身之祸。”
赵昌镐迟疑:“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……”
“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。”潘浒微笑,“离他们远些,免得他们遭雷劈的时候,被误劈了。”
他起身,端茶:“这是我的忠告,尔等听与不听,自便。”
赵昌镐会意,这是送客了。他起身拱手,深深一揖。
午后。兵器还回来了,战马也牵来了。甚至那几匹死马,潘庄都赔了银子——一匹百两,比市价还高。
一架马车停在路旁,车上装着五个木箱。赵昌镐打开一看,白花花的官银,整整五万两。
“潘老爷说,这是经费。”押送的军士面无表情,“马车也送给你们了。”
赵昌镐沉默半晌,翻身上马。
十六个人来,回去时却是二十多个——连带着之前那两拨手下。只是有三个腿上带伤,无法骑马,只能抬上马车。三个试图冲阵的校尉,被简单包扎后,已无大碍,只是脸色依旧惨白。
队伍缓缓启程。
过清洋河桥时,赵昌镐回头看了一眼。
潘庄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,屋宇连绵,炊烟袅袅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