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情司的临时衙门里,灯火通明。
潘浒坐在主位,沈炼站在一旁。桌上摊开一张永安庄的简易地图,上面用红笔标着十五个点,每个点旁都标注了简要信息:身份、可疑行为、可能的任务。
“都摸清楚了?”潘浒问。
“清楚了。”沈炼指着地图,“这九个是流寇的人。他们放火制造混乱,趁乱开城门。这六个……”他手指移到另外六个点,“高晓闻不但要助流寇破庄,还要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确保将林氏姐妹安全带回彭城。”
潘浒冷笑。
“老爷,时辰到了。”
潘浒淡淡地说:“行动吧,要干净利落。”
“是!”
命令迅速传下。近卫连两个排外加边钊等人,分成十五个行动组,由军情司的人带路,扑向十五个目标。
西街一间布店后堂杂物房,两个流寇细作正在检查藏在杂物堆里的火油罐,门被被悄无声息地撬开,四名近卫冲进来。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,嘴里塞上麻布,双手反绑。其中一个挣扎着想要反抗,被一枪托砸在手腕,腕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学堂后的柴房,那个“读书人”正在挖埋在地下的油布包。刚挖出来,拍掉上面的泥土,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:“别动。”
他僵住,缓缓转身。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,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同知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他嘶声说,声音发抖。
“他怕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都难保了。”沈炼从阴影里走出来,捡起地上的油布包。
里面除了几本记录着永安庄每日物资进出、人员安置等的账册外,最为重要的是一封高晓闻亲笔写给“飞鹞子”的信——这也是能让高晓闻不得好死的关键证据。
也不是所有的抓捕都如此一帆风顺。在城东工坊,三个工匠明显都会武,且武艺不俗。只不过,他们遇见的是边钊以及虎豹兄弟,三人砍瓜切菜般将这三个奸细“制服”了——两死一伤。从他们住所的床榻下搜出砒霜和火药。
到了拂晓时分,十五个目标无一漏网。
西门城下的一所独立院落里,灯火通明,生擒的十三人被分开审讯。
流寇的细作骨头不硬,大多痛快招供。倒是高晓闻派来的人嘴比较硬,一番深刻”教育“后,那个“读书人”首先崩溃了。他招供,他们六人有两个任务——一是助“飞鹞子”攻破永安庄,二是趁乱带走林氏姐妹。
“高大人说……说事成之后,给我们每人五百两,在彭城安排差事……”这“读书人”涕泪横流,浑身发抖,“小的糊涂,小的该死……求老爷饶命……”
沈炼把口供记录递给他:“画押。”
“读书人”手抖得厉害,按了三次才按上手印。
在另一间审讯室里,那个商贩说的与“读书人”基本一致,此外他还交代说,“飞鹞子”的堂弟“铁罗汉”也混进了永安庄,曾是少林俗家弟子,武艺颇为不俗。
负伤的那个“工匠”补充了一件事,高晓闻为了安全带回林氏姐妹,他答应“飞鹞子”,可任由他们劫掠彭城周边五处村寨,所得财货、粮食、女子皆归“飞鹞子”。
沈炼记录的手顿了顿:“‘铁罗汉’?抓到了吗?”
“抓到了。”旁边一个军情司的人低声说,“潜伏在军营附近,十分凶悍,还意图反抗,被近卫一枪崩断了一条腿。”
潘浒拿到所有口供和物证时,天已经蒙蒙亮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
“老爷,这些细作如何处置?”沈炼问。
潘浒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,又看了看桌上那叠厚厚的口供和物证。
“将流寇细作绑起来,押上西墙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透着冷意,“天亮后,在城墙上,斩首示众。”
辰时初刻,永安庄西墙。
九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押上城墙,按跪在垛口前。他们嘴里塞着破布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。其中匪寇头目“铁罗汉”挣扎得最凶,被两个近卫死死按住,膝盖顶着他的后背。
城墙下,流寇大营已经骚动起来。不少人走出营帐,向城头张望,指指点点。
潘浒站在城墙中央,扫视下方黑压压的流寇大营,然后转身,对守军和城内被允许上墙观刑的部分百姓朗声道:
“此九人,系匪寇细作,欲放火开城,为害我永安庄。按军法,当斩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清晰地在晨风中传开:
“永安庄,不是他们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地方!今日以此九颗头颅告示城外贼寇——”
他抬手。
九名刀斧手上前,站到流寇细作身后,举起厚重的鬼头刀。
“斩!”刀光如练。
九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