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输出给打懵了,非但没有继续进攻,反而有后退的迹象。想来也是,流寇讲的都是“手里有兵,腰杆挺直”,实力才是硬道理,部下老营若都拼光了,被别人吞并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时间在对峙中悄然来到酉时四刻。
是时候撤了。
乔立辉吹哨——三短一长。
听到哨声,右丘十五名步枪手先撤。他们保持低姿,沿预定路线向废村方向后退。每退百米,留下两三人建立临时阻击点,打几枪延缓追兵。
流寇叫嚣着“官狗子要跑”,试图追击,被零星射击迟滞。或许,他们并没有想要追击,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。
机枪组开始撤。冲锋枪组在两侧掩护,击退一股试图贴近的流寇骑兵。
最后是乔立辉以及几名步枪兵,“砰砰砰”的向流寇的方向打了一阵排枪,扔出几个手榴弹。
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,几人快速撤出阵地。
撤退纪律很好。无慌乱,无丢装备。交替掩护节奏清晰,追兵始终无法贴近。撤退速度约每刻钟一里,保持接触但不被咬住。
酉时五刻,负责阻击的三十人撤入废村。
边钊八人从断墙后现身。
乔立辉清点队伍,除了一个歪了脚脖子的,没有一个战损。
边钊用望远镜观察村外。流寇在伏击阵地处整顿,没有立刻追击。
乔立辉笑道:“这些流寇都被打怕了,应该不敢轻易靠近。”
这时流寇派出小股斥候抵近废村探查。几个登莱步枪兵用卡宾枪远距离射击,“砰、砰、砰……”几声枪响后,两个流寇斥候仆倒在血泊中,余下的连滚带爬地躲了起来,或者趴伏在低洼处,轻易不敢抬头。
流寇主力不敢贸然靠近,在废村以北二里处止步不前。
天色渐暗,西边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。
“不能再等。趁流寇们不敢过来,我们也赶紧撤。”他下令,“乔排长,你带队先走,我带人殿后。”
三十八人悄然从废村南侧撤离。他们故意留下些痕迹——几片破布、几点血迹、几个空弹壳——误导追兵。实际走的是小路,绕开官道。
夕阳完全落下时,队伍已在乡间小路上走出三里。回头望,废村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轮廓。北方丘陵上,流寇的旗帜还在,但已转向——可能进废村查看了,也可能另寻道路。
短暂急促的阻击战,己方无战损无战伤,杀伤流寇“一阵风”所部估计一百五十人。最重要的是,迟滞想要当黄雀、抢功的“一阵风”足足一个时辰,为赵永柱他们的安全撤离争取到了宝贵时间。
乔立辉与边钊并肩而行。
夜幕完全降临时,队伍打起手电(这也是潘老爷为登莱团练配发的基本行军装备),柱状亮光照亮归路。距离永安庄还有二十余里,但追兵越来越远。
星空下,这支疲惫但纪律严明的队伍在夜色中沉默疾行。每个人心中都清楚——废村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。
回到永安庄,将会迎来更加激烈的战斗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