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对上。
赵永柱一愣,随即嘶声大喊:“援军!是我们的援军!杀——”
夜不收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扑向最近的流寇。
而此刻,整个战场已经乱成一团。
西侧,铁标指挥的小组的突袭同样迅猛。六支弩先射倒三名弓手,步枪兵精准击毙多名火铳手。剩余弓手刚要还击,冲锋枪的扫射就到了。子弹打在砖墙、土坯上,溅起一片烟尘。一名弓手刚露头,就被步枪手一枪爆头。
北侧六名弓手更惨。机枪转向他们时,其中三人正在张弓,子弹扫过,两人胸腹中弹倒地,一人被击中大腿。剩下三人丢了弓就往祠堂后跑。
后院,阎某原本带着十五名预备队,正等着祠堂门破后进去抓人。响箭炸响时他还愣了一下,待听到背后枪声、惨叫声,才猛地反应过来:“有埋伏!”
他急令预备队转身,准备增援正门。可刚出后院,就看见北侧弓手溃逃过来,又听见西侧枪声激烈。
“头儿!西边有官军!火器厉害!”一个溃逃的弓手哭喊。
阎某咬牙:“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!只听枪声一片!”
正犹豫间,正门方向的喊杀声突然停了。
阎某心里一沉。正门有十五名刀牌手,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,就这么没声了?
“头儿,撤吧!”一个手下颤声道。
阎某瞪了他一眼,但心里也打鼓。正门没了,西、北两侧弓铳手被压制,自己这十五人……能顶住么?
他望向祠堂方向。烟越来越浓,火势已经蔓延到屋顶。但枪声、喊杀声却从祠堂正门外传来——那是官军在清剿残敌。
“妈的……”阎某咬牙,“往北撤!回大营报信!”
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想走?”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阎某猛地转头——十几条人影从村北残垣后转出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,端着一支短枪,枪口对着他。来人正是边钊。
阎某瞳孔收缩。对方什么时候摸到后面的?
“放下兵器,降者不杀。”边钊声音平静。
阎某看了眼手下。十五对十四,人数基本相当,而且对方还有火器……
“杀出去!”他怒吼,斩马刀一摆,带头冲锋。
十五名预备队跟着冲上。
边钊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11.43毫米手枪弹打在阎某身前地上,溅起尘土。这是警告。
但阎某不退反进,斩马刀抡起,直劈边钊面门。
铁标侧身闪避,同时下令:“这个头目抓活的。”
言下之意,活捉流寇头目留活口,其余的统统杀了。
边虎等人将弹巢中剩余子弹清空了,六名冲在最前的流寇中弹倒地,其中两人被射穿胸膛,当场毙命。
阎某目眦欲裂,斩马刀改劈为扫,砍向边钊腰际。
边钊垫步闪避,同时回击,苗刀如电,直刺阎某右肩。
阎某慌忙回刀格挡。
“当——”刀刃相撞,火星四溅。
两人拼力。边钊个头略高,但体型不如阎某魁梧,不过他下盘极稳,力量更胜一筹,苗刀压着斩马刀,一寸寸下压。
阎某咬牙硬顶,额角青筋暴起。
边虎从侧翼扑上,铁骨朵抡圆了砸向阎某右肩。
阎某想躲,但被边钊的苗刀牵制。铁骨朵结结实实砸在肩胛上。
“咔嚓!”
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阎某惨叫,斩马刀脱手,整个人瘫倒在地。
边虎上前一步,铁骨朵抵住他的脑袋,大有在动一下,就给他脑壳来一下——比比谁更硬。
“绑了。”边钊收刀,淡淡道。
剩下九名预备队见头目被擒,顿时溃散。四人转身就跑,被铁山营弩手射倒两人。五人弃刀投降。
战斗,从响箭升空到阎某被擒,不过一刻钟。
祠堂外,尸横遍地。
祠堂内,火势已吞噬大半屋顶。
边钊站在祠堂前空地上,扫视战场。
乔立辉正带人收缴武器、捆绑俘虏。铁山营的人用绳索将十个俘虏串成一串,其中就有阎某——他右肩畸形塌陷,脸色惨白,但眼神怨毒。登莱团练的士兵在外围警戒,机枪调转方向,对准北面官道。
赵永柱拄着铁骨朵走过来。他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草草包扎着,血还在渗。身后跟着毛四和六个还能站着的夜不收,个个带伤。
“赵哨总。”边钊拱手。
“边排长。”赵永柱苦笑,“此番多谢。再晚半刻,我们这些人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边钊摇头:“分内之事。”他看了看赵永柱身后的残兵,“伤亡如何?”
“出发二十四人。”赵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