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声音沙哑,“阵亡九个,重伤六个,都动不了了。轻伤七个。还能打的,就这几个了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七人。
边钊沉默片刻,道:“我这边轻伤三个,无阵亡。流寇毙二十八,伤十二,俘十人。”
边乙、边辛二人押着阎某过来。阎某被反剪双手,绳子勒进肉里,但梗着脖子不低头。
边钊盯着他:“姓名,所属,来意。”
阎某啐了一口血沫,不答。
边虎上前,抓住他左臂,一拧一卸。“咔嚓”一声,关节脱臼。
阎某惨叫,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再问一遍。”边钊声音平静。
“阎……阎四……”阎某喘着粗气,“‘飞鹞子’部下……前锋斥候……”
“主力在哪?多少人?”
“北面三十里……三千人……明日午时前能到……”
“还有多少斥候在附近?”
“四……四股,每股三五十人……都在这一带探路……”
边钊看向赵永柱。
赵永柱点头:“应该是实话。他们战术老练,不是寻常流民,里头有边军溃兵。弓箭手准,刀牌手会配合,这姓阎的也懂兵法。”
“飞鹞子……”边钊咀嚼这个名号,“听说过,陕西过来的流寇,手下多是边军逃兵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日头已经偏到西山头,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天黑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边钊决断,“流寇主力可能已经接到消息。伤员要护送,俘虏要押解,必须立刻撤退。”
他下令:“赵哨总带人制作担架,重伤员全部抬走。铁标带人清理流寇武器,能带的带,不能带的毁掉。乔副排长负责安排战士保持警戒,派出前哨往北侦查三里。”
命令层层传达。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。门板被卸下,用绳子绑成简易担架。金纯等六名重伤员被小心抬上担架,每副担架配四人轮换抬。阎某等十名俘虏用长绳串在一起,由铁山营看押,谁走慢了就是一枪托。
流寇的兵器堆在一起,管它是铁的还是木头的,脚上火油,扔进火把。
一时间,火焰腾起,黑烟滚滚。
祠堂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,房梁“咔嚓”断裂,轰然倒塌。
边钊和赵永柱并排站在村口,看着最后一点火光被废墟掩埋。
“赵哨总——”边钊忽然问,“你们这一路,可探出什么有用的?”
赵永柱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地图,展开。上面用炭笔画着线条、圈点。“流寇主力走官道,但有数股偏师从两侧山林迂回。我们遇到这伙斥候前,在西面二十里处看见大批脚印,至少五百人,往东南方向去了——那方向是彭城。”
边钊眼神一凝:“彭城?”
“嗯。我怀疑流寇想分兵,一路打永安,一路掠彭城。”赵永柱收起地图,“这消息必须尽快报给潘老爷。”
边钊点头。他转身看向队伍——
六个伤员,十多个俘虏,走不快。
此时,若是流寇大队人马衔尾追来,若是在平原地带,单凭侦察排五十人,不一定能顶得住流寇大队骑兵的冲杀。
边钊找到乔立辉,说明自己的担忧。
乔立辉赞同他的看法,“我们不如分成两拨撤离,一拨是赵哨总的队伍,再加上我们这边的十二铁山兵,让俘虏抬担架,言明谁敢使坏,杀同组。”
边钊接过话茬:“我们作第二拨,断后。一旦真有大队流寇追杀,我们可以凭借废村的这些房屋,进行阻击。挡住他们。”
乔立辉颔首。
边钊正待再说什么,一个背着步话机的战士飞奔而来:“排长,有情况!”
二人相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