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潘老爷对铁矿……有兴趣?”汪铭德试探道。
“胶东缺铁。”潘浒直言不讳,“潘某在登莱有些产业,需要大量铁料。若能从彭城稳定采购,那是再好不过。”
原来如此。
汪铭德心中恍然。潘浒要的不是盐利,而是铁矿供应。雪盐只是敲门砖,真正的目的是打通铁矿渠道。
他迅速权衡利弊。
盐商控制铁矿,利润不菲,但毕竟不是主业。若能用部分铁矿的权益,换取雪盐的合作,甚至更深层次的联盟……未尝不可。
淮扬盐商虽富,但缺乏武力支撑。潘浒手握强兵,若能结盟,对盐商也是一大助力。更何况,此人还有阿美利肯商货这条财路,未来合作空间极大。
“潘老爷快人快语。”汪铭德笑了,“既然潘老爷坦诚,汪某也不绕弯子。彭城铁矿,公会确实有些份额。若潘老爷需要,合作……不是不可能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死,但表达了合作的意愿。
潘浒心中满意。
第一步成了。
“具体如何合作,还需细谈。”潘浒道,“不过汪先生既有此意,潘某便放心了。雪盐的事,可以暂缓铺开,等我们谈妥合作细则再说。”
这是让步,也是诚意。
汪铭德大喜:“潘老爷爽快!既如此,汪某回去便与诸公商议,尽快拿出个章程来。”
双方又聊了些闲话,汪铭德起身告辞。
潘浒亲自送到门口,礼数周到。
看着汪铭德的马车远去,潘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以盐换铁,这买卖,他稳赚不赔。
潘浒回到后院书房,刚坐下,门外便传来轻微叩击声——三长两短,是约定的暗号。
“进。”
门无声推开,一个身影闪入,又迅速关上门。
一看到这张脸,潘浒不禁有些恍惚,如在电影的蒙太奇中。
近卫营参谋二处总司、军情司总管,沈炼。年轻了许多,气息也更为冷硬,但那张脸却熟悉——陌生。
“老爷。”沈炼躬身行礼,声音低沉。
“坐。”潘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盐商刚走,你就来了。看来事不小?”
“是。”沈炼坐下,腰背挺直,“军情司淮扬站刚收到消息,有些人或势力集团,正在密谋对老爷不利。”
潘浒挑眉:“哦?具体说说。”
“情报还不完整。”沈炼语速平稳,“但可以确定,对方在策划行动——可能是挟持,也可能是刺杀。时间、地点、方式,尚未查明。”
“知道是谁主使么?”
“线索指向本地卫所军官。”沈炼顿了顿,“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,还在查。”
卫所军官?
潘浒非但无惧,反而笑了:“好,很好。”
沈炼微微一愣:“老爷?”
“有人想动我,这是好事。”潘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正愁没机会立威。若真有人敢伸手,我就剁了他的脑袋,挂在城门口,让淮安上下都看看,动我潘浒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看向沈炼,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意:“杀猴吓鸡,这个道理,沈炼你懂吧?”
沈炼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军情司这边,继续监视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潘浒吩咐,“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计划,何时动手,在哪里动手,有多少人,用什么武器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潘浒话锋一转:“你动作够麻利的,都已经在淮扬这边建立网点了。”
沈炼神色一正,开始汇报:“军情司成立四月余,已在登莱、泉城、兖州、青州诸府州建立站点,发展眼线三百余人。往北,正向京畿、冀省渗透;往南,围绕金陵、淮扬铺开网络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淮扬站目前有专职人员十二人,发展外围眼线四十七人,渗透目标包括府县衙门、盐运司、漕运衙门、各大商行、码头、客栈,甚至……青楼。”
青楼是消息集散地,三教九流混杂,最易获取情报。
潘浒满意点头:“做得不错。经费够么?”
“够。”沈炼道,“军情司有专项经费,目前尚有结余。”
“该花的钱要花,不要省。”潘浒道,“情报是眼睛,是耳朵。没有情报,就是瞎子聋子,任人宰割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潘浒忽而想到一件事,开口道:“盐商商帮刚刚送来一对双胞姐妹,你安排人查清楚她们的底细,尽快报我。”
“是,属下立刻安排。”
“去吧。”潘浒摆手。
沈炼起身,躬身行礼,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。
书房内恢复安静。
潘浒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午后阳光照进来,落在书案上,灰尘在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