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顺。”潘浒点名。
“在!”高顺起身立正。
“这件事你牵头。”潘浒道,“制定章程,选拔教官,准备器械。先由潘庄及周边二三个大田庄开始试点,半年内所有田庄,以及铁厂、机器厂等较大的工厂都要建立自己的民防队。”
“是!”高顺应道,神色波澜不惊。
潘浒踱了两步,缓缓道:“我们如今的大好局面,得来不易。多少人流离失所,多少人饿死冻死,多少人被匪寇残杀——我们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议事,是因为我们有武力,有制度,有民心。”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建奴在关外虎视眈眈,匪寇四处流窜,朝廷……自顾不暇。我们要想活下去,活得好,就必须不断壮大。”
潘浒话锋一转,“老百姓的力量无穷尽的,今后我们要不断收容各处流民,不断的消化吸收,变成我们发展的坚实根基。”
他说的这番话其实已经踩在了“广积粮、高筑墙、缓称王”的红线上,毕竟在这个时代,拥有军队、地盘、民心,以及一定工业实力,下一步往往就是问鼎天下。
但是,作为穿越者,潘浒对造反当皇帝毫无兴趣。他知道历史的走向,更知道“皇帝”这份差事狗都不干。他的真正目的,其实就是多救活些泥腿子老百姓,再有就是带着这些“穷鬼”们找一条活下去、活的更好些的路。
这也是他广泛任用系统战士的原因之一——这些战士绝对忠诚,没有个人野心,不会怂恿他“更进一步”。有他们在,队伍纯洁,方向不乱。
潘浒声音平静但坚定,“我们的目标,是让更多人活下去,过上好日子。让这片土地,不再有匪寇横行,不再有鞑子掳掠,不再有官府欺压。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孩子有书读,让老人有所养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你们明白吗?”
厅内众人齐声应和:“明白!”
声音响亮,眼神坚定。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潘浒的深层想法,但他们相信潘浒,愿意跟着他走。
潘家庄西市。
王春生花了五文钱,租了个摊位。他的货物摆开——针线、顶针、纽扣、胭脂、水粉、梳子、镜子……都是些日常小物件,不值钱,但家家户户都用得上。
生意不错。尽管“阿美利肯”商货就是潘老爷带来的,可那些绝大部分都被有钱老爷们买去享用了,普通老百姓也没多少闲散银子花费在那个上面,倒是他售卖的这些便宜货,更受老百姓青睐。
一个上午,卖出去七八样,收了三十多文钱。让他意外的是,这里的顾客讨价还价都很有分寸,不会胡搅蛮缠。而且买完东西,都会说声“多谢”,他也会回一句“客气”。
有个妇人买了两根针、一团线,付了钱,临走时还说:“掌柜的,你这线颜色正,下回还来买。”
王春生笑着应了。
午时,一个穿着黄马甲的环卫工推着垃圾车过来,挨个摊位收垃圾。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带着笑,态度和善。王春生把包货的废纸、烂绳头扔进车里,那环卫工还朝他笑了笑:“掌柜的生意不错啊。”
“托您的福,还行。”王春生客气道。
“咱们潘庄,只要肯干,都能有口饱饭吃。”环卫工一边说,一边推车去下一个摊位。
王春生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感慨。这环卫工说话时腰杆挺直,脸上没有卑屈之色,倒像是挺满意这差事。他打听过,环卫队的人每月工钱六百文,包两顿饭,发一身衣服,还有粮油补贴。这待遇,比别处种地的佃农强多了。
下午,街上走来一队人。五个青壮男子,穿着统一的蓝色短褂,胳膊上套着红袖箍,上面写着“治安巡查”。他们腰带上别着一根短棒,走路时步伐整齐,腰杆笔直,精神抖擞。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眼神锐利,扫视着街面。
他们在街口站定,为首的年轻人提高声音喊道:“街坊们注意了!民事处告示:后日开始,集贸市场摊位费调整。短期租赁(一日)仍是五文,长期租赁(一月)优惠,每月一百文,合每日三文多点。具体章程已贴在民事处门口告示栏,大家抽空去看!另,提醒各位,交易须公平,不得欺客,违者罚款、停业!”
喊完,队伍继续巡逻。经过王春生摊位时,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王春生连忙点头回礼。
等巡逻队走远,旁边卖炊饼的老汉凑过来,低声道:“那是治安队三小队队长,姓张,厉害着呢。上月东街有俩痞子闹事,被他一人就收拾了,捆了送治安所,关了一天,最后判了个寻衅滋事,罚做十日劳役。”
王春生咋舌:“这么厉害?”
“那可不。”老汉得意道,“咱们潘家庄,没地痞流氓的生存余地。来了,勤恳干活,至少能吃饱饭。敢闹事,嗬嗬……轻则鞭笞劳役,重则押送矿里干一月苦役,最后逐出潘庄,永不准再入。”
王春生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