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肚白已经扩大,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。
晨风依旧凛冽,却吹散了夜的阴霾与血腥气。
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的行人,好奇而畏惧地看着,被兵丁严密把守的县衙,低声议论着昨夜似乎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张子麟翻身上马,没有立刻回府,而是控着马,缓缓走向城墙方向。
登上城墙马道时,第一缕朝阳恰好刺破云层,将万道金光洒向金陵城。
鳞次栉比的屋顶沐浴在光辉中,秦淮河如一条金带蜿蜒,远处钟山朦胧在朝霞里。
这座城市,刚刚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、血流暗伏的夜晚,此刻却在晨光中展现出一种浑然不觉的、宁静的生机。
他极目远眺,目光似乎穿越了城池屋舍,望向白水渡的方向,望向柳树屯的方向,望向运河绵延的远方。
网,破了。
罪,将要伏法。
冤,有望得雪。
但这被阳光照亮的大地之下,还有多少未曾揭露的黑暗?
这看似恢弘有序的官衙之中,还有多少未被惊醒的麻木?
林致远用生命提出的问题,依然悬在空中。
他张子麟,找到了部分答案,却带来了更多问题。
他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城墙垛口。
路,还很长。
但天,终究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