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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翔图书 > 大明诡事录:张子麟断案传奇 > 第117章 淮南帮的覆灭(15)

第117章 淮南帮的覆灭(15)(1/2)

    弘治二年,秋日的金陵,天空是高远而寂寥的淡蓝色,像一块被反复漂洗过的旧绸,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。

    阳光明亮,却没有什么温度,金子般的光线斜斜洒下来,将城墙、街道、屋瓦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,也分外冷硬。

    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,从北边刮过来,卷起街面上的落叶和尘土,打着旋儿,发出呜呜的声响,仿佛在提前为某个肃杀的仪式清场。

    三司会审是在三天前结束的。

    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,堂上高悬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堂下跪着昔日或威风凛凛、或道貌岸然的囚徒。

    “淮南帮”自总瓢把子以下,大小头目十七人;南京户部、刑部、应天府涉案官员九人;连同在京城被“请”去“协助调查”的副都御史杜文远(其案另案处理,但在此次会审中作为背景及部分证据关联方被提及)……黑压压一片。

    铁证如山。

    从“恒昌当铺”地下起获的暗账、密信、契约,堆满了半间公堂。

    张子麟作为首告及证据的主要梳理者,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配合三司官员,将那一笔笔沾着血泪的黑金往来、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行、一层层严密而肮脏的保护网络,条分缕析,呈于堂上。

    每一笔账目,都对应着林家的焦土、沈文康的浮尸、柳家被夺的桑田、盐户绝望的眼神、铁匠无奈的叹息……数字和文字,在此刻拥有了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起初还有人试图狡辩,声音干涩地强调“证据或有不实”、“事出有因”、“受人蒙蔽”。

    但当一份份有他们亲笔签名,或独特暗记的密函被当庭宣读,当一张张巨额银票的兑付存根与他们无法解释的财产清单对照陈列,当昔日同伙在分开审讯后,供述出相互印证的细节时,所有的狡辩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呻吟,最终化为面如死灰的沉默。

    审判的过程,在外人看来,是正义的彰显,是雷霆的威严。

    但坐在旁听席(因涉案官员中有其上官同僚,为避嫌未直接参与审讯)的张子麟,心中却无太多快意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曾经有些熟悉,或不曾熟悉,太多陌生的面孔,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坍塌、崩溃,有的瘫软如泥,有的涕泪横流求饶,有的则眼神空洞,仿佛魂魄早已离体。

    这些人,也曾十年寒窗,也曾金榜题名,也曾有过报效朝廷、造福一方的初心吧?

    是什么时候开始,一步步滑入这无底的深渊?

    是权力的诱惑?

    是金钱的腐蚀?

    是美色的沉沦?

    还是那种“别人做得,我为何做不得”的从众与麻木?

    律法如刀,此刻正缓缓落下,斩断罪愆。

    但这把刀,是否来得太迟了些?

    在林家七十二口化作焦炭时,在柳父投河时,在无数百姓哀哭无门时,这把刀又在何处?而古往今来到现在,这样的事情在大明,所有州府县城,乃至后世社会,还会不会发生?

    有没有同样如此的令人发指在上演,他不敢去往下思考。

    会审结束的当天下午,圣旨便到了南京。

    弘治皇帝震怒之余,亦有深思。

    旨意中,除了依律严惩所有案犯(主犯斩立决,从犯流徙、革职不等),还特别提及:“……江宁林氏,诗礼传家,无辜罹难,阖门七十二口,惨遭荼毒,实乃人伦巨悲,地方有司,颟顸失察,乃至沉冤十载。着即追赠林氏受害者相应名衔,于其故址择地建碑旌表,以慰冤魂,以彰天理。另,所有被‘淮南帮’强占田产、迫害致死者,由南京刑部、应天府逐一核查,归还产业,抚恤遗属,严办凶徒,不得再有延宕……”

    圣旨由宦官朗声宣读,声音在肃穆的公堂上回荡。

    张子麟垂首听着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    七十二口……陛下,是七十二口。

    那第七十三个亡魂,此刻正关在死囚牢中,等待秋决。

    但他什么也不能说。

    林致远的罪行,同样是铁证如山,无可宽宥。

    皇帝的平反,是对林家无辜受害者的告慰,是对司法过往失职的纠正,却无法、也不能赦免林致远后来犯下的杀孽。情与法,在这里划下了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界线。

    旨意传开,金陵震动。

    百姓奔走相告,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淮南帮欺凌、或听说过林家惨案的人,更是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林家故址所在的江宁县,已经开始筹备立碑事宜。

    据说,许多乡绅百姓自发捐资,要将那碑立得高大些,让后世永远记得这场浩劫与最终的昭雪。

    喧嚣是外面的。

    张子麟的心里,却越发空寂。

    结案的文书堆积如山,需要他最后审核用印。

    同僚们的祝贺、上司的嘉许(陈寺丞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,有赞许,有感慨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),他都礼貌而疏离地回应着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该感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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