欣慰,甚至该有几分建功立业的喜悦。
但现在都没有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和一种沉甸甸的、无处安放的怅惘。
明日,就是秋决之期。
名单上,第一个名字,便是林致远。
今日散衙后,他没有直接回府。
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理寺回廊里慢慢走着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斜斜地投在青石地上。
秋风穿廊而过,带着哨音,卷起他官袍的下摆。
他走到档案库那栋小楼前,老吏宋康的值房关着门,老槐树叶子已落尽,枝干狰狞地指向天空。
他在这里接过柳招娣的状纸,在这里翻检过布满灰尘和涂改痕迹的旧卷宗。
如今,楼依旧,树依旧,但一些东西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把黄杨木小匣的钥匙,握在掌心,冰冷的金属硌着皮肤。
匣子里,是林致远留下的血书密码,是他一切疯狂与执念的起点,也是自己这场漫长跋涉的起点。
该去做个了结了。
不是公事上的,是私心里的。
他转身,朝着应天府牢狱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,关押着明日就要踏上黄泉路的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