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赏你的银子!五十两!拿着!”
独眼浪人被沉甸甸的银块砸得一哆嗦。
他摸着那些冰冷的银子,眼泪往外涌,把头磕在木板上砰砰作响。
“谢大明天兵!谢大明督师!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
李富贵转身,从木桶里挖出满满一大海碗白米饭。上面盖了两块颤巍巍的肥肉。
大碗直接砸在独眼浪人面前的甲板上。
“吃!督师赏你的!敞开了吃!”
独眼浪人发出一声嚎叫。
他双手并用,整个人扑在饭碗上,把脸深深埋进米饭里。
大口大口地吞咽。
肥油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。
噎住了,他就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,硬生生把饭菜咽下去。
他不敢停下半息。
旁边四个浪人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。
一个断了左臂的浪人,用仅剩的右手拼命往嘴里塞肉。油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一起吃进肚子里。
五十个在高台上狼吞虎咽。
咀嚼声和吞咽声通过铁皮喇叭,放大了十倍,传遍整个泥滩。
台下的两千名协军疯了。
因为战败而生出的恐惧,在这极端对比下被撕得粉碎。
取而代之的,是嫉妒、不甘,以及吞噬一切的贪婪。
一双双凹陷的眼睛盯着高台上的白米和银子,冒出森幽的绿光。
有人咬住自己的嘴唇,咬出了血。
有人双手在泥地里胡乱抓挠,指甲断了都没发觉。
没有人去想白天死了多少人。
没有人去管对岸的火枪有多狠。
他们只看到,冲得最前的人,没死。
拿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银子。
吃上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肥肉白饭。
李富贵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嫉妒而彻底扭曲的脸庞,满意地退后一步。
这帮人不再是人了。
大明的银子和白米,把他们喂成了彻头彻尾的吃人恶鬼。
了望台下。
夜色阴影中。
孙传庭负手而立,冷眼看着高台上那荒诞疯狂的一幕。
“阿敏。”孙传庭开口。
“末将在!”阿敏跨步上前。
孙传庭的目光落在那个正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的独眼浪人身上。
“从这两千个死剩种里,给本督挑出五百个最狠、最不要命的。”
“这五百人,单独编营。白饭管饱,顿顿有肉。”
阿敏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督师是想让他们做下一波的先锋?”
“不。”
孙传庭转过头。
“让他们做下一波的督战队。”
“给他们发大明制式的腰刀。”
阿敏愣在原地。
让倭兵督战倭兵?
“从九州各地紧急征调的那一万五千名协军,到了吗?”孙传庭问。
“回督师,半个时辰前刚到后营。全都是各地的青壮农夫。”
孙传庭点头。
他招手示意阿敏凑近。
海风将孙传庭的声音吹碎,只有阿敏听清了那几句密令。
阿敏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了几下。
他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睛里,闪过惊悸。紧接着化作残忍的狂热。
“末将明白了!”阿敏单膝重重跪地,“明日一早,对岸那帮倭狗,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!”
夜色越来越深。
泥滩上的风更大了。
吃饱喝足的独眼浪人被带到了后营。
五百个在白天杀人最多的老兵站成一排。
阿敏带着人,将五百把崭新的大明制式腰刀扔在他们脚下。
“督师有令,你们五百人,单独成军。编为拔刀队。”阿敏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血腥味。
他指着不远处黑压压的营帐。
“后营刚到了一万五千个青壮。明天,他们冲前面,你们在后面盯着。”
独眼浪人弯腰捡起一把钢刀。入手沉甸甸的,刀锋泛着渗人的蓝光。比他之前用的破打刀不知好上多少倍。
“谁敢后退半步,你们就用这把刀,砍下他的脑袋。”阿敏逼近独眼浪人,“砍死一个逃兵,赏糙米一碗。听懂了吗?”
独眼浪人咽下嘴里的肉渣,用力点头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,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。
独眼浪人没有喊痛。他把带血的手指塞进嘴里,贪婪地吮吸了一口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。
他转过身,看向后营方向。
一万五千名刚从九州各地强征来的农夫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