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乌兰布通草原,秋风肃杀,牧草枯黄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连绵数十里的旷野之上,旌旗蔽日,甲胄生辉,大清数万八旗铁骑、绿营精兵列阵而立,刀枪如林,火炮森然;对面的丘陵之下,噶尔丹亲率的准噶尔五万精锐严阵以待,马蹄踏得大地震颤,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一场决定东亚百年格局的终极血战,终于在这片草原之上,正式爆发。
噶尔丹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,身披鎏金重铠,俯瞰着眼前的清军大阵,眼中满是桀骜与狂妄。
吞并西域、横扫喀尔喀的连胜战绩,让这位草原枭雄坚信,自己的铁骑足以踏破清军防线,问鼎中原。为了应对清军的火炮与骑兵冲锋,他倾尽麾下之力,布下了威震草原的驼城大阵。
万余峰健壮骆驼,被士兵缚住四蹄,强行卧倒在地,骆驼背上捆扎厚重木箱,外覆浸水毛毡,层层叠叠,环列成一座绵延数里的移动堡垒。准噶尔火器兵、弓箭手藏匿于木箱缝隙之后,火绳枪、弓箭对准前方,只待清军冲锋,便倾泻密集火力;铁骑则埋伏于驼城两侧,伺机反扑,攻守兼备,固若金汤。
这是噶尔丹穷尽心血打造的防御杀阵,他坚信,凭借驼城与俄罗斯火器,足以让清军寸步难行。
清军主帅裕亲王福全立于阵前,望着眼前诡异而坚固的驼城,眉头紧锁。
此前,清军前锋试探进攻,准噶尔从驼城缝隙中射出密集弹雨与箭矢,冲锋的八旗骑兵成片倒下,绿营步兵更是死伤惨重。驼城的湿毡能格挡箭矢,木箱能抵御轻火器轰击,清军的常规战术,在这座血肉堡垒面前,彻底失效。
初战失利,清军伤亡逾千,士气大跌,阵前一片死寂。
“大将军,驼城防御严密,我军火炮射程不足,轰击无果,再攻下去,只会徒增伤亡!”副将满身血污,跪地急报,声音嘶哑。
福全面色凝重,手握令旗,却迟迟无法下达进攻指令。
他手中虽有红衣大炮,却不知驼城的布防要害,盲目轰击,不过是浪费弹药;草原地形复杂,沼泽、沟壑纵横,贸然迂回包抄,极易陷入准噶尔的埋伏。一时间,清军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,战场局势,彻底倒向准噶尔一方。
消息传回博洛和屯行辕,康熙帝玄烨闻讯,当即决定亲临前线督战。
龙旗招展,御驾亲临乌兰布通前线。康熙一身铠甲,立于高坡之上,俯瞰战场,目光如炬。见清军士气低迷、伤亡惨重,他翻身下马,亲自走到阵前,拔出佩剑,高声喝道:
“噶尔丹僭越称尊,屠戮藩属,窥我华夏!今日之战,有进无退,敢退后者,斩!朕与将士们同生共死,不破准噶尔,誓不还朝!”
帝王亲征,身先士卒,瞬间点燃了清军将士的血性。
数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震草原,低迷的士气,顷刻间重振。
福全跪地领命,正欲重新部署攻势,一名亲兵快步上前,呈上一封匿名密函,低声道:“大将军,方才有人乔装牧民,于阵外丢下此函,言是准噶尔布防绝密,关乎战局胜负!”
福全心中一动,立刻拆开密函。
函上字迹潦草,却标注得精准至极:驼城左翼为木质薄弱节点,无重甲防护,是全军火力枢纽;南侧沼泽暗藏浅滩,可通行精锐骑兵,准噶尔后方粮草营布防空虚;驼城依赖骆驼集群,惧炮火集中轰击,一旦核心节点崩塌,骆驼必惊窜溃散。
寥寥数语,将噶尔丹驼城的死穴、草原的隐秘地形、后方布防漏洞,尽数点明。
福全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。
这份情报,精准到了极致,仿佛有人潜伏在噶尔丹的中军大帐,将所有部署看得一清二楚!他来不及细想来源,此刻战局危急,这份密函,便是破局的唯一希望。
而这份绝密情报,正是天山西源基地的万山行走,冒死潜入准噶尔大营探查后,通过隐秘渠道,匿名送到清军阵前的。
刘飞的战略布局,在乌兰布通的血战中,化作了一双无形的手,悄然扭转了战局。
福全当即重整军令,依计行事:
第一,集中全军红衣大炮,对准驼城左翼薄弱节点,全力轰击,不计弹药消耗;
第二,挑选五千精锐铁骑,由都统佟国纲率领,循着密函标注的浅滩沼泽,迂回南下,直捣准噶尔后方粮草大营;
第三,正面大军佯攻牵制,拖住准噶尔主力,为侧翼包抄争取时间。
军令下达,清军全线行动。
数十门红衣大炮推至阵前,炮口对准驼城左翼,炮手填装弹药,引信点燃。
“开炮!”
一声令下,震天动地的炮声轰然炸响,铁制炮弹呼啸而出,精准砸向驼城左翼的木箱节点。
没有丝毫偏差,炮弹击穿湿毡,炸碎木箱,驼城的核心防御瞬间崩塌!
卧地的骆驼被炮火巨响与冲击波震慑,惊恐嘶鸣,挣脱绳索,四处奔窜。原本严整的驼城大阵,瞬间土崩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