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乾清宫的琉璃瓦在秋阳下熠熠生辉,殿内却气氛肃杀,如同寒冬降临。康熙帝玄烨一身常服,端坐御座,指尖捏着两份加急军报,指节微微发白,面色沉如寒铁。
左侧一份,是科布多驻防将军八百里加急奏报:准噶尔大汗噶尔丹整军五万,携俄罗斯火器千余支,兵锋直指漠北喀尔喀蒙古,三部溃不成军,望风而逃,草原烽烟四起;
右侧一份,是陕甘总督转呈的匿名密报,字迹潦草,却字字惊心,将噶尔丹东征路线、火器配置、三路大军部署、后勤软肋尽数写明,与朝廷密探探查的消息相互印证,分毫不差。
两份文书,彻底击碎了康熙最后的侥幸。
他早已料到噶尔丹野心难驯,却没料到这头西北猛虎竟如此迫不及待,在吞并西域不足半年,便悍然东侵,直插清廷北疆咽喉。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,那份匿名密报的精准程度,远超清廷所有密探的探查,仿佛有人就站在噶尔丹的中军大帐之内,将一切部署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支藏在西域的神秘汉人势力,再一次以无声的方式,出现在了康熙的视野里。
“传旨,即刻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,宗室、军机、八旗都统,尽数入宫议事!”康熙沉声下令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。
半个时辰后,养心殿暖阁内,灯火通明,议政王大臣、军机重臣、八旗都统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。御案上摊开漠北舆图,乌兰布通的地势被红笔重重圈出——那片背靠大山、前临沼泽的险要之地,已然成为准噶尔东进的必经之路,也成了清廷必须死守的屏障。
“噶尔丹僭越称汗,吞并西域,屠戮喀尔喀,兵锋直指京畿,诸位臣工,有何对策?”康熙目光扫过群臣,语气平静,却暗藏雷霆。
殿内瞬间炸开争论。
以部分宗室亲王、文臣为首,力主议和:“皇上,三藩平定、台湾收复不过数年,国库空虚,民力凋敝。漠北路途遥远,戈壁千里,粮草转运艰难,准噶尔铁骑凶悍,贸然征战,恐损兵折将,劳民伤财。不如遣使安抚,许以金银草场,暂息兵戈,徐图后计。”
此言一出,不少文臣纷纷附和,皆言西北蛮荒,不值得倾举国之力征战。
而以裕亲王福全、恭亲王常宁、都统佟国纲为首的武将勋贵,当即厉声驳斥:“噶尔丹狼子野心,得寸进尺!今日退一步,明日便兵临长城之下!喀尔喀蒙古是我大清北疆屏障,弃之则北疆无险可守,中原百姓必遭涂炭!唯有一战,方能震慑西域,稳固江山!”
双方争论不休,吵作一团,暖阁内人声鼎沸,意见截然对立。
康熙端坐不动,静静听着群臣争辩,眼底深处,早已做出了决断。
他是入关后的第二位帝王,一生削藩、收台、定边疆,胸有四海,志在一统。噶尔丹的东侵,不是边疆小乱,是挑战清廷的草原霸权,是动摇大清国本的心腹大患。退,则百年边患不止;战,则一战定乾坤。
更重要的是,那份匿名密报,给了他足够的底气。
准噶尔的虚实,已然尽在掌握。
“够了!”康熙猛地一拍御案,茶盏震得作响,殿内瞬间死寂无声,“噶尔丹僭号称尊,侵我藩属,窥我北疆,此仇不共戴天!议和,是养虎为患;退让,是自取灭亡!”
他站起身,龙袍猎猎,声音铿锵,响彻殿宇:
“朕意已决,御驾亲征,剿灭准噶尔,安定漠北!”
一语定音,群臣再无异议,尽数跪地山呼万岁。
康熙当即颁下圣旨,调兵遣将,布下决战之局:
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,率三万八旗精锐、两万绿营兵马,出古北口,直趋乌兰布通,为主力先锋;
命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,率两万铁骑,出喜峰口,迂回包抄,截断噶尔丹退路;
朕亲率禁卫军、火器营,坐镇博洛和屯,统筹全局,调度粮草兵马,督战前线!
三道圣旨,如同三道惊雷,响彻大清疆域。
这台统治中原万里的庞大战争机器,在康熙的一声令下,轰然全速运转。
京师九门大开,八旗铁骑披甲执锐,旌旗蔽日,马蹄声震彻街巷;直隶、山西、陕西各州府,征调民夫百万,粮草、军械、帐篷、战马源源不断运往漠北;驿站驿卒昼夜疾驰,八百里加急穿梭于京师与北疆之间,军令如火,不容片刻耽搁。
数十万大军,分路进发,浩浩荡荡开赴漠北草原,朝着乌兰布通的方向挺进。
康熙站在博洛和屯的行辕高台上,望着远方绵延不绝的行军队伍,望着漠北苍茫的天际,眉头微蹙,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阴影。
乌兰布通,山高林密,沼泽纵横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噶尔丹必定会在此设伏,以逸待劳。
更让他忌惮的,是准噶尔手中的俄罗斯火器,是那支在西域横空出世、手握神兵、行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