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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邻居家妇人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:“阿婆,吃饭了。”
老妇抹抹泪,接过碗。粥很稠,里面还卧着个鸡蛋。
“这……”
“街坊们凑的。”妇人眼圈也红了,“黑石兄弟平日没少帮大家。阿婆您节哀,往后日子……总会好的。”
老妇捧着粥碗,热气熏着眼。
总会好的。
她想起君上扶她胳膊时手上的温度,想起左庶长躬身时花白的头发,想起坟前那柄剑、那枚印。
法度还在,人心还在。
这国,就还在。
她小口喝粥,眼泪滴进碗里,混着粥一起咽下。
夜色渐浓。
栎阳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宫城里,嬴渠梁站在高台上,望着城中星星点点的光亮。
卫鞅站在他身侧。
“左庶长,”嬴渠梁忽然问,“你说驷儿此刻……在哪?”
卫鞅沉默片刻:“该在某个亭舍里,或许正吃着干粮,或许正裹着薄被。脚上该起泡了,身上该冻着了。”
“他会恨寡人吗?”
“现在或许恨。”卫鞅道,“但等他真走完这一程,会明白的。”
“但愿。”
两人沉默看着夜色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——亥时了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。
而抚恤的余波,才刚刚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