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身,对老头儿说:“我可以做。
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做完,你得告诉我,你为啥非吃这道菜。”
老头儿一听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连连点头:“我说!我都说!”
钱烨立马冲出去喊人:“快!把材料全搬出来!活虾、竹荪、山椒、雪芽茶汁、晨露泡的豆腐——全要新鲜的!”
厨房一阵鸡飞狗跳。
苗侃站在案前,没要人帮忙,只说:“光准备食材就行,别动我刀。”
这道“见青山”,可不是简单摆盘。
那不是菜,是画。
一道菜要做出连绵三十六峰的意境,青色不靠染,全靠火候逼出山石的肌理;山体要浮在汤上,像雾里刚出的晨峰;入口得有云烟的凉、苔藓的润、风过松林的涩。
百年来,无数厨子试过,不是太硬,就是太烂;不是太假,就是太死。
没人能复刻那股“活着的山气”。
赵颂在旁看得直咽口水:“我活了四十年,从没见过有人敢动手……这菜,是人做的,还是神仙做的?”
钱烨拍胸脯:“你信我,他连天上掉的馅饼都能炸成佛跳墙——这点小菜,对他就是打个喷嚏的事儿。”
苗侃没搭理他们。
他切菜,像在写字。
焯水,像在吟诗。
摆盘,像在放风筝——线一松,山就活了。
老头儿坐在小凳子上,一动不动,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。
半晌,老头儿忽然轻声说:“你……不慌?”
“慌什么?”苗侃没抬头,“菜就是菜,又不是炸弹。”
老头儿没说话,可他手上的老茧,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