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……”秦月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那些牺牲者的面孔,闪过广场上民众敬礼的画面,闪过暗影说出“尊严”时的眼神,“太难了。我多希望,能不用牺牲任何人,就赢得这场战争。”
“那只是幻想,”白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真实的宇宙,真实的生存,从来都是残酷的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在残酷中,守住那一点光,守住那一点希望,然后,把它传递下去。就像那些牺牲者做的那样,就像下面那些准备出发的人即将做的那样。”
秦月睁开眼,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。“你说得对。伤感解决不了问题。辉光,通道挖掘进度如何?”
“挖掘深度已达十九公里,进度百分之六十三。目前一切正常,未发现异常能量反应。预计将在倒计时最后一天,凌晨三时左右,抵达预定位置上方三百米处。”辉光立刻回应。
“暗影那边呢?”
“突击队全员已就位,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状态调整。暗影队长要求全员在出发前进行四小时深度冥想,以最佳精神状态迎接任务。”
“告诉后勤,他们需要什么,就提供什么。这是希望之城能给他们的,最后的支持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秦月重新看向地下的投影,那暗红色的框架如同一个不断跳动的、不祥的心脏。“白薇,你能感知到,那个框架里,除了痛苦和毁灭,还有什么吗?”
白薇沉默了片刻,光影中的光芒微微摇曳,似乎在极力感知着什么。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有……一种很深、很古老的……悲伤。不是单纯的毁灭欲望,也不是疯狂。是一种……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、再也无法挽回之物的,永恒的悲伤。那扇门,那些法则纹路,给我的感觉,不像是在构建一个攻击武器,更像是在……试图打开一条路,一条通往某个地方,或者……某个存在的路。”
秦月瞳孔微缩:“你的意思是,怨念聚合体建造这个‘小型通往之门’,不仅仅是为了攻击我们,还有别的目的?”
“我不知道,”白薇摇头,光影显得有些不稳,“那感觉太模糊,太混乱,被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怨恨包裹着。但核心深处,确实有那么一丝……悲伤。纯粹的,不掺杂质的悲伤。这很奇怪,怨念聚合体是由无数文明的痛苦、怨恨、绝望聚合而成,它的本质应该是混乱和毁灭,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悲伤?”
“除非……”秦月想到了什么,眼神变得锐利,“那些痛苦、怨恨、绝望的源头,本身就包含着这种悲伤?又或者,在它形成的核心,在那些被吞噬的文明意识深处,还残存着某种……超越痛苦的东西?”
“记录者传承中有模糊的记载,”白薇回忆道,“关于‘蚀’的成因,有诸多猜测。其中一种说法是,当智慧文明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彻底湮灭时,其集体意识的最后残响,可能会在特定条件下,与宇宙中的某种负面法则产生共鸣,形成一种扭曲的存在。这种存在会不断吞噬其他文明的痛苦来壮大自己,但其核心深处,或许还保留着最初湮灭时,对失去的一切的那种……最原始的悲伤和渴望。”
“渴望……”秦月咀嚼着这个词,“渴望什么?复仇?毁灭?还是……回归?或者,重新得到它失去的?”
“信息太少,无法判断。”白薇叹息。
“把这个信息,加密后传给暗影,”秦月做出决定,“让他知道,他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疯狂的毁灭聚合体,还可能是一个……充满悲伤的迷失者。这或许不能改变什么,但至少,让他对敌人有更全面的了解。有时候,了解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”
“明白。”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。地下的挖掘在继续,地上的城市在沉睡,只有哨兵和巡逻队在无声地行走。五十名突击队员在各自的休息室中,进行着最后的冥想。暗影独自坐在黑暗中,消化着白薇传来的加密信息,斗篷下的红光晦暗不明。
倒计时:最后一天,凌晨三点。
距离“掘根行动”开始,还有一小时。
希望之城的命运,五十名勇士的生命,文明延续的火种,都将系于这深入地底的一刺。
而在那黑暗深处,不祥的框架,即将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