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同情,白薇,”秦月睁开眼睛,眼中的疲惫已经被更深的东西取代——那是钢铁般的决心,“我需要的是结果。只要传承仪式成功,只要希望之城延续,只要林默、清雪、晚晴能回来,只要所有人的牺牲没有被浪费,那这些代价就是值得的。但如果失败了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白薇明白。
如果失败了,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背叛,所有的坚持,都将失去意义。而那个做出所有决定的人,将成为永恒的罪人。
倒计时第九天,凌晨四点,训练区再次传来坏消息。
“第九训练区发生大规模意识共振崩溃,”紧急通讯中传来医疗官焦急的声音,“超过两百名参与者在高级共鸣训练中,因无法承受模拟的‘集体绝望场景’,意识发生连锁崩溃。现在已有一百三十七人确认脑死亡,其余六十三人处于深度昏迷,苏醒几率不足百分之十。”
秦月立刻赶到医疗中心。
第九训练区是专门为灵能文明设置的高级训练区,参与者都是灵能感知极为敏锐的个体。他们原本应该对精神攻击有更强的抗性,但也因此,在模拟“集体绝望场景”时,他们感受到的痛苦也更为深刻、更为真实。
医疗舱里,一排排灵能文明的成员躺在维生装置中,他们的灵能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。有些个体的灵能外壳已经开始出现裂痕,那是意识消散的征兆。
“模拟场景是根据怨念聚合体最新攻击模式设置的‘绝望潮汐’,”负责训练的技术官脸色苍白,“参与者需要在一片完全由绝望和痛苦构成的意识潮汐中保持自我,并找到转化的可能。前几批参与者都勉强通过了,但这一批……他们遭遇了潮汐的‘第二波’——当个体试图转化痛苦时,痛苦会反扑,模拟那些被吞噬文明在转化失败后的终极绝望。那是一种……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深渊。他们没能撑过去。”
秦月站在医疗舱前,看着那些濒临消散的生命。
“有挽救的可能吗?”
“理论上,如果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注入足够强度的‘希望共鸣’,或许能稳定他们的意识,”医疗官说,“但现在的希望之城,所有人都在高强度训练和防御中,很难抽出足够多的人,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定向共鸣。而且,即使稳定下来,他们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之前的灵能水平,甚至可能丧失部分记忆和人格。”
“那就去做,”秦月毫不犹豫,“从我的亲卫队抽调一百人,从已完成高级共鸣的志愿者中募集三百人,组成定向共鸣小组。我来主持共鸣,必须把他们拉回来。”
“秦月大人,您现在的精神状态也处于临界点,”医疗官担忧道,“连续多天高强度工作,加上之前处理森之民污染时消耗过大,您不能再主持这种强度的共鸣了,否则您自己也可能崩溃。”
“那就让我崩溃,”秦月转身走向共鸣室,“如果我的崩溃能换回这两百条命,那值得。如果他们死了,而我还站在这里,那才是不值得。”
定向共鸣在十分钟后开始。
秦月带领四百名共鸣者,进入深度共鸣状态,目标是将“希望”的共鸣波定向注入那两百名崩溃者的意识深处。
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。
崩溃者的意识已经陷入绝望的深渊,对外界的共鸣极为抗拒,甚至会将希望共鸣视为“虚假的安慰”而加倍排斥。共鸣小组需要像在狂暴的海洋中投下救生索,而海洋本身在试图撕碎绳索和救援者。
秦月作为共鸣核心,承受了最大的压力。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两百个意识中的绝望——对死亡的恐惧,对痛苦的抗拒,对自身弱小的愤怒,对一切失去意义的虚无。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,试图将她拖入同样的深渊。
“坚持住,”她在共鸣网络中传递意念,“他们的绝望是真实的,但希望也是真实的。不要对抗绝望,接纳它,然后告诉它,绝望之外还有别的可能。”
共鸣小组的成员努力坚持,但绝望潮汐的强度远超预期。短短半小时,就有超过五十名共鸣者出现意识过载迹象,被迫退出。剩下的三百多人也在苦苦支撑。
秦月的意识开始出现裂痕。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痛苦记忆——母亲、父亲、战友、白薇——再次被唤醒,与崩溃者的绝望产生共鸣。她仿佛能同时感受两百个人的痛苦,同时经历两百种绝望。
“秦月大人,您的意识波动在急剧下降!”辉光的警报在耳边响起,“必须立即退出共鸣,否则您会永久性损伤!”
“不,”秦月咬着牙,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,“还差一点……我能感觉到……他们还活着……还渴望活着……”
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破碎的瞬间,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共鸣波突然从外界注入。
那不是来自共鸣小组,而是来自整个医疗中心,来自医疗中心外,来自整个希望之城。
是那些正在训练、正在防御、正在休息的民众,感知到了这里的共鸣波动,自发地加入了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