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一儆百,”辉光理解了,“但要控制好度,否则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不仅仅是震慑,”秦月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我也在等,等他们中的一个,或者几个,主动回头。在最后时刻,选择信任,而不是背叛。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,对所有人的信念,会是最大的鼓舞。”
“你相信他们会回头?”白薇问。
“我相信希望,”秦月说,“不是盲目的相信,而是相信希望的可能性。就像我相信那些在训练中崩溃的人,最终能站起来一样。我给他们机会,在最后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。但如果他们不选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语气中的决绝已经说明一切。
“那么,监控和渗透工作会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,”辉光说,“但我需要提醒,如果这七个文明在最后时刻真的发射了信标,即使我们拦截成功,造成的资源浪费和信任裂痕,也可能对传承仪式产生不可逆的影响。”
“所以必须在他们发射前阻止,”秦月说,“而最好的阻止,不是武力拦截,是让他们自己放弃。我们需要做的,是创造一个让他们放弃的环境。”
“环境?”
“一个让他们看到,集中传承的希望,比分散传承更大的环境,”秦月看向主屏幕,那里显示着整个希望之城的共鸣训练进展,“让传承仪式的准备工作,快于他们的信标准备。当他们看到我们真的有可能成功时,背叛的动机会自然减弱。”
倒计时:十一天。
希望之城的内部暗流,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。
共鸣训练的加速,在带来成效的同时,也在付出残酷的代价。
倒计时第十天,训练伤亡统计报告送到了秦月面前。
“过去二十四小时,新增重度精神损伤者一千七百四十三人,其中三百二十一人可能永久性丧失部分意识功能。新增中度精神损伤者五千六百人,需要至少一周的恢复治疗。新增轻度精神紊乱者超过两万,但预计能在训练间隙自行恢复。”
辉光用冰冷的机械音念出数字,但秦月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波动。
“训练设施过载损坏率百分之十七,维修资源缺口百分之四十。精神共鸣阵列核心温度连续三天超过安全阈值,冷却系统已达到设计极限。如果继续当前训练强度,预计七十二小时内,将有百分之三十的设施因过载而永久损坏。”
“民众情绪指数持续下降,恐惧、焦虑、不信任感在上升。虽然公开的反对声被压制,但私下的不满在蔓延。七个背叛文明只是极端案例,实际上,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文明代表,在最近的内部会议上表达了对当前训练强度的担忧。”
“还有,”辉光停顿了一下,“怨念聚合体的攻击频率在加快。过去二十四小时,新增污染点四十三个,其中九个位于核心居住区。防御部队伤亡率再创新高,晶翼族第三突击队在清理第七污染点时,遭遇了新型的‘痛苦蠕虫’——一种能寄生在意识中、不断复制痛苦记忆的怪物。整支突击队三十人,只有七人幸存,且全部陷入深度精神污染,正在抢救中。”
一份又一份的报告,像冰冷的刀,刺在秦月心上。
她知道加速训练的代价,但知道和面对是两回事。那些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,是一个个在绝望中依然选择相信她、跟随她的战士和民众。
“秦月大人,”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。是晶翼族的辉芒,他的声音沙哑,显然刚刚经历苦战,“第三突击队的指挥官……是我的副官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。他在被痛苦蠕虫寄生前,最后传来的消息是:‘告诉秦月大人,我们不后悔,但请让我们的牺牲有意义。’”
秦月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他的牺牲会有意义的,”她对着通讯器说,声音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向你保证,辉芒。每一个牺牲,都会有意义。传承仪式会成功,希望之城会延续,你们的牺牲会被记住,被传承。这是我能给的所有承诺。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传来辉芒低沉的声音:“我相信您,秦月大人。晶翼族相信您。我们会继续战斗,直到最后一人。”
通讯结束。
秦月独自站在控制台前,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伤亡数字,看着那些代表着生命逝去的冰冷符号。
“你在怀疑自己的决定吗?”白薇轻声问。
“每天,每时每刻,”秦月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惫,“每一次看到伤亡报告,我都想问自己,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,是不是可以慢一点,是不是可以少牺牲一些人。但每次,答案都是一样的:没有。慢一点,死的人会更多。温和一点,失败的可能性会更大。我只能选一条最残酷的路,然后承担所有选择带来的代价。”
“这就是领导者的孤独,”白薇的光影轻轻波动,“你必须做出别人不敢做的决定,然后背负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