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解释。
93年底,巴士拉维修段伊拉克籍员工达到247人。
94年,伊拉克政府与九黎达成协议,铁路伊拉克段由南方共同体投资银行出资修建,建成后运营权归“伊拉克—九黎联合铁路公司”。
伊方持股51%,九黎持股49%,运营收益按股比分红,每通过一列火车,伊拉克政府收取固定过境费,每吨货物07南元。
萨达姆时代的复兴党机关报对此保持沉默。
但巴士拉的椰枣商贩开始打听铁路什么时候通到巴格达?
93年11月,叙利亚东部沙漠,代尔祖尔省。
这里年降水量不足120毫米,蒸发量是降水量的三十倍。
苏联专家87年勘探过地下水,结论是“有,但埋深大,含氟高,开采不经济”。
九黎来的水文地质队带来了不同的设备。
队长刘工,56岁,参加过毛里塔尼亚沙漠供水工程。
他在代尔祖尔待了四十天,走了三百公里,最后在地形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凹地停下。
“打井。”他说。
叙利亚方面的工程师问“这里?苏联人87年测过,含水层埋深520米,涌水量评估每小时不足15立方。”
刘工指着凹地东北侧的一条干涸河道“46年航拍图显示这里有过季节性径流,苏联人测深点选在河道南2公里,岩性不同,我要打在古河道中心线。”
钻井打了两个月。
第63天,钻头在472米深处遇到裂隙带,泥浆泵压力骤降,钻具自由下落17米。
然后水涌上来了,不是苏联人报告里的“不足15立方”,是自流,初期涌水量每小时87立方。
含氟量19毫克/升,略超国标,但经简易处理后可达饮用标准。
消息传开,周围三十公里内的贝都因牧民骑着摩托,骆驼,甚至步行聚集到井场。
他们不关心什么铁路桥。
他们只想知道这口井,归谁?
刘工坐在井架阴影里,和部落长老们喝了一个下午茶。
茶是阿拉伯红茶,加了豆蔻,煮了三遍。
他没讲国际法,没讲合同条款。
他只说了一句话“井在这里三千年,我们只是找到了它,火车路过时会加水,你们可以卖水给火车。”
94年3月,代尔祖尔省东部部落联盟与“亚非铁路桥叙利亚段建设指挥部”签署协议
部落联盟提供井点周边5平方公里土地的永久取水权,铁路方负责建造水塔,铺设输水管线,安装净化设备。
部落联盟获得铁路沿线指定站点的“优先供水商资格”,并获赠50台由九黎援助的光伏水泵。
协议签署仪式上,长老谢赫·穆罕默德用阿拉伯语致辞。
翻译把其中一段翻成中文
“我父亲告诉我,法国人来这里,说要给我们修铁路,后来铁路只修到大马士革。我祖父告诉我,英国人来这里,说要给我们修输油管,后来油管只通到海法。”
他停顿,看向台下那群穿工装,晒得黝黑的亚洲面孔。
“你们说铁路会通到代尔祖尔。你们也带来了水。”
“我七十三岁了,我愿意等火车来。”
94年12月,西贡。
龙怀安在总统府听取了“亚非铁路桥”计划的三周年进展汇报。
截至1994年第四季度
伊朗段扎格罗斯一号隧道累计进尺87公里,二号隧道启动掘进,阿巴丹港铁路支线完成码头改造,已开始试运营,年吞吐量设计能力120万吨。
伊拉克段巴士拉—纳西里耶段路基工程完成63%,巴士拉维修段已培训本地技工794人,首期30公里轨道开始铺设。
叙利亚段代尔祖尔省东段选线完成,大马士革—阿勒颇既有线升级改造启动,沿线新凿深井7口,光伏水泵安装47套。
约旦,沙特,埃及段,进入勘测设计阶段。
北非延伸段(埃及—利比亚—突尼斯—阿尔及利亚—摩洛哥),已与五国签署合作谅解备忘录,首期重点工程,苏伊士运河铁路桥,进入可行性研究。
全线累计完成投资317亿南元。
累计创造沿线国家直接就业岗位48万个。
累计培训当地技工,工程师12万人。
汇报结束,龙怀安没有马上说话。
他看着墙上那幅巨幅地图,从西贡到拉巴特的红色长线,已经不再是虚拟规划。
三年时间,它变成了一座座隧道,一截截铁轨,一口口水井,一张张培训证书。
“美国人问我们,修这条铁路的战略目标是什么。”龙怀安说,“欧洲人问我们,投资回报率怎么算,苏联人,现在是俄罗斯人问我们,是不是在搞新殖民主义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