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那层用“无所谓”、“乐天派”伪装起来的厚茧,直抵最柔软、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太想证明了。
他的爷爷,是商界传奇,凭着拆迁得来的第一桶金,创下偌大家业,眼光毒辣,被誉为“点金圣手”。
他的父亲,青出于蓝,将家族产业推向新的高峰,投资布局精准老辣,是圈内公认的“鬼才”二代。
陈家三代单传,所有的期望,从他很小时候起,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。
小时候,亲戚朋友见他,总会摸着他的头说:“虎父无犬子,晓东将来肯定也是投资界的大人物!”
父亲书房里那些复杂的财报、曲线图,是他的噩梦。
家族聚会,话题总离不开经济形势、行业风口,大人们谈笑风生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,带着审视与期待。
他也曾努力过,想看懂那些天书般的术语,想理解父亲运筹帷幄的逻辑。
但不知从何时起,学校的数理化成绩单开始变得难看,父亲讲解案例时他越来越跟不上思路,爷爷失望的眼神也越来越常见。
家里的气氛,从最初的“寄予厚望”,慢慢变成了“失望透顶”,再到后来,成了无奈的“认命”与“放弃”。
“算了,晓东不是这块料。”
“让他开心点过吧,家里也不缺他挣那份钱。”
“给他存好信托,以后当个富贵闲人也不错。”
这些看似宽容的话,比直接的责骂更让他难受。
他渐渐学会了用满不在乎的笑容、用追逐潮流和游戏、用“我就是个纨绔”的人设来武装自己,仿佛这样就能抵消那份“不够格”带来的羞耻与失落。
可内心深处,那份渴望被认可、渴望证明自己血管里流着同样“鬼才”血液的火焰,从未真正熄灭过。它只是被厚厚的灰烬掩盖,偶尔在夜深人静时,灼烧得他难以入眠。
现在,江锦辞平静地看着他,不是用长辈那种混合着期望与失望的复杂眼神,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语气说:“你对数字和人际关系的直觉很敏锐。”
敏锐。
不是聪明,不是天才,是敏锐。
一个他从未听过的、关于自己能力的正面评价。
不仅如此,锦辞还给了他一个看似不可能但又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计划。
没有空洞的鼓励,没有沉重的期望,只有“方法、动力、方向”和一句轻飘飘的“证明自己能行”。
就是这句话,点燃了灰烬下的火种。
陈晓东感到胸膛里那口气越憋越满。
他想证明,不止给爷爷爸爸看,更是给自己看!证明他陈晓东,不是扶不起的阿斗,不是只能靠信托基金混吃等死的废物!证明那些被放弃的期待,或许只是因为没找对的方式!
(二合一大章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