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声桓亲率的两千养精蓄锐的明军骑兵,如同锋利的楔子,狠狠地凿进了清军混乱的后队!
这些骑兵多是原左良玉部旧卒,骑术娴熟,惯于乱战,此刻以有心算无心,顿时将清军后阵搅得天翻地覆!
前有火墙堵路,两侧伏兵箭矢火器不绝,后有精锐骑兵突击!
勒克德浑的部队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这支骄傲的八旗铁骑,在饥饿、疲惫、地形限制和精心准备的伏击下,终于崩溃了。
建制被打乱,军官找不到士兵,士兵寻不到长官,许多人跳下马匹,试图徒步钻入芦苇荡逃命,却往往陷于泥沼,或被埋伏其中的明军乡勇、卫所兵用竹枪、镰刀解决。
战斗从巳时末持续到申时初。
勒克德浑在亲兵家丁拼死护卫下,抛弃了大部分部队和所有辎重马匹,仅率不到八百残骑。
靠着悍勇和一点运气,从西南一处明军兵力相对薄弱的芦苇水道狼狈突出,头也不回地向西逃窜,那里是湖北地界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赤湖之战,明军以优势兵力、地利和周密准备,几乎全歼了勒克德浑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。
毙伤俘获超过七千,其中满洲兵占半数以上,缴获战马、兵器、甲胄无算。
勒克德浑仅以身免,逃回湖北时身边已不足五百骑,且大多带伤,彻底失去了战斗力。
同日,浙江,宁波府外海。
朱成功的舰队出现在甬江口外,六十余艘战船旌旗招展,声势浩大。
宁波城头警钟长鸣,守军慌乱地关闭城门,点燃烽火。
然而,与舟山类似,宁波的水师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岸防也年久失修。
朱成功并未立即发动强攻。
他派出使者乘小舟靠岸,向城内射入劝降书信,言明“王师跨海而来,吊民伐罪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”,并给城中官吏士绅一日时间考虑。
与此同时,他命令部分战船溯甬江而上,清扫江面,炮击沿岸零星墩堡,做出切断宁波与内陆联系的姿态。
刘中藻的陆营则在镇海附近选择有利地形登陆,建立滩头阵地,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周边乡镇,搜集情报,补充淡水。
宁波城内人心惶惶。
知府、总兵等自知兵力不足,火速向杭州的萧起元求救。
然而,萧起元此刻正被张名振在杭州湾的袭扰弄得焦头烂额,海盐、乍浦接连告急,哪有余力救援宁波?
八月初五,广州行在。
赤湖大捷的详细战报以六百里加急送至,同时送达的还有朱成功兵临宁波、张名振袭扰杭州湾的军情简报,以及安庆张煌言报来的“虏将徐勇似有动摇,夜间有士卒缒城投诚”的消息。
殿内气氛为之一振。
瞿式耜、严起恒等重臣面露喜色。
勒克德浑这柄悬在头顶的利剑几乎被折断,浙江攻势顺利展开,安庆也露出曙光。
然而,朱由榔仔细阅罢所有文书,沉吟良久,脸上却未见太多喜色。
“陛下,赤湖大捷,国姓爷威震浙海,此乃天佑大明,中兴在望啊!”
严起恒激动道。
朱由榔放下战报,缓缓道:
“确是大捷,秦老将军、金王二将、朱成功、刘督师等,皆功不可没。然诸卿莫要忘了。”
他手指向北,“勒克德浑虽败,吴三桂未至。洪承畴连遭重挫,手中尚有南京坚城,杭州、苏州富庶之地未损。尤其是……吴三桂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指向河南与湖广交界处:
“据最新锦衣卫密报,吴三桂前锋已过信阳,其主力五万,号称十万,日夜兼程,不日将入湖广。
此人非勒克德浑可比,其关宁军乃虏廷最善战之师。
他若南下,是直扑安庆,与徐勇内外夹击?还是西进湖广,威胁我军侧后,甚至……与孙可望暗通款曲?”
提到孙可望,殿内气氛微微一凝。
这个名义上的秦王,始终是南明朝廷背后一根若隐若现的刺。
“洪承畴用兵,向来讲究后手。”
朱由榔继续分析。
“勒克德浑奇袭江西,或许本就是一步险棋,成败皆可接受。
其真正指望的,恐怕正是吴三桂这支生力军!勒克德浑败了,浙江告急,洪承畴手中可调之兵更少,他更会死死抓住吴三桂这根救命稻草!
甚至会以江南财赋、乃至更大权位相许,催促吴三桂速进!”
瞿式耜神色凝重: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吴三桂若猛攻湖广,堵胤锡压力倍增,江西侧翼亦将暴露。若其与孙可望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所以,安庆必须尽快拿下!”
朱由榔斩钉截铁。
“只有拿下安庆,彻底打开长江通道,将战火烧到江宁脚下,才能迫使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