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名从石门楼逃回的清军哨骑,带来了令人胆寒的消息:
“大……大人!山里……好多明军!无边无沿,正从南面山道涌出来!打着‘李’、‘卢’旗号!”
武宁知县和驻防的把总吓得魂飞魄散。
武宁小城,驻军不过五六百绿营,如何抵挡“无边无沿”的明军?
他们一边紧闭城门,点燃烽火,一边派出所有能跑的马,分别向西北的兴国州、东北的瑞昌、以及正北的九江疯狂报信。
然而,李定国用兵,向来如山洪倾泻,迅猛无情。
他深知行踪已露,再无隐蔽必要,索性将奇袭转为强攻。
龙骧军前锋不顾疲惫,强行军直扑武宁城下。
武宁城墙低矮,守军更是惊惶。
龙骧军甚至没有动用随军的轻型火炮,仅以弓弩压制城头,数百悍卒便扛着临时赶制的简易云梯,在守军稀稀拉拉的箭矢和鸟铳射击下,呐喊着扑城。不到一个时辰,城门被从内部打开,武宁易手。
李定国入城,毫不停留。
“留一哨人马守城,安抚百姓,其余人等,只带武器干粮,立刻出发!目标——瑞昌!”
他必须抢在清军援兵到来、或在瑞昌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,拿下这个九江西南方向的重要门户。
与此同时,卢鼎率领的京营主力也加速赶了上来。
得知武宁已下,卢鼎立刻分兵:
“赵游击,你带两千人,携四门轻炮,即刻北上去抢占箬溪(武宁东北,通往瑞昌的要道隘口),构筑工事,阻击可能从兴国州方向来的虏援!其余人马,随我与晋王合兵,直取瑞昌!”
明军的动作快得超乎清军想象。
当瑞昌守军还在为武宁烽烟和零星逃来的败兵惊疑不定时.
四月二十五日午后,李定国龙骧军的前锋,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瑞昌城南郊。
湖口方面,朱成功水师牢牢扼守着江面,如同一道铁闸。
苏松镇总兵奉命率数十艘大小船只溯江西上,试图冲破封锁。
结果毫无悬念。
在朱成功麾下专业战舰和精锐水手面前,这支临时拼凑的“舰队”如同儿戏。
几轮精准的炮火齐射后,清军船只队形大乱,数艘被击沉击伤,余下的仓皇逃回下游,再也不敢靠近湖口。
朱成功也不追击,他的任务是封锁,而非歼灭这些杂鱼。
他分出一支舰队,开始清扫鄱阳湖内残余的清军水寨、哨船,彻底肃清后方,并尝试以火炮袭扰九江城临江的一面,牵制守军。
然而,九江城毕竟墙高池深,仅凭舰炮难以造成决定性破坏。
冷允登将兵力收缩于城内,依托城墙和城头火炮顽强抵抗。
朱成功水师对九江的围攻,暂时陷入了僵持。
但封锁的效果是显着的——
九江彻底成了一座孤岛,消息断绝,援兵不至,守军士气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。
瑞昌的防御比武宁强得多。
城墙经过修缮,守军约有千五绿营,得到武宁陷落的消息后,已紧急动员了城内丁壮上城协防。
当李定国大军兵临城下时,城头旗帜林立,戒备森严。
李定国观察片刻,对卢鼎道:
“卢总督,此城不大,但守军有所准备。强攻难免伤亡。贵部的火炮……”
卢鼎会意,立刻下令:
“神机营,野战炮哨,前出列阵!目标,城南门楼及两侧城墙!”
京营的效率极高。
十二门轻型野战炮被迅速推到城南一里外预设阵地,炮手们熟练地装填、瞄准。
这些火炮虽不如红夷大炮威猛,但胜在轻便、射速快。
“放!”
“轰轰轰……”
连绵的炮声在瑞昌城南响起,硝烟弥漫。
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墙,砖石崩裂,烟尘四起。
一轮齐射后,城头明显出现了混乱,旗帜倒伏,人影奔走。
李定国抓住时机,龙骧军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上前,向城头倾泻箭雨弹丸,压制守军。
数百名披着双层棉甲、手持刀盾的龙骧军精锐,扛着加固过的云梯,在炮火和远程火力的掩护下,发起了冲锋。
守军虽奋力抵抗,滚木礌石、热油金汁不断落下,但京营的炮火持续不断,精准地轰击着防守密集的区域,极大地削弱了守军的反击力度。
更有数发炮弹侥幸击中了并不十分坚固的城门楼,引发木结构着火,浓烟滚滚,进一步动摇了守军意志。
激战约一个半时辰后,龙骧军死士终于在一处城墙垛口站稳脚跟,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城头。
守军开始崩溃,纷纷向城内逃窜。瑞昌城门从内部被打开。
四月二十五日,暮色降临前,瑞昌易主。
此战,明军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