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他开始自我催眠,低声重复着。
“我大清根基在北,铁骑纵横无敌,湖广、海上之失,不过癣疥之疾……
伪明偏安一隅,苟延残喘,偶得小胜,不过是垂死挣扎,回光返照……摄政王英明神武,必能重整旗鼓……”
他越说越快,越说越坚定,仿佛要用语言筑起一道堤坝,挡住内心汹涌的恐惧和自我质疑。
“对!定是如此!南明此举,看似得利,实则暴露其主力水师位置,吸引我大清注意,正说明其陆上虚弱,怕我大军再次南下!
其掠夺火器,正是自知不敌我八旗劲旅,欲行险侥幸!
只要……只要朝廷下定决心,抽调北方精锐,雷霆一击,必可犁庭扫穴!”
他猛地转身,眼中重新燃起一种混合着偏执与希冀的光芒。
他必须相信这个判断,必须为眼前的失败找到一个合理的、不影响大清“天命所归”根本的解释。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张,提起笔。
他要给北京上密折,分析“敌情”,提出“建议”。
他要强调南明水师新胜可能产生的骄纵,建议朝廷暂避其海上锋芒,集中全力从陆路突破,并主动请缨,愿再为前驱……
他要通过积极的行动和“正确”的献策,来稳固自己的地位,同时也加固自己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信念大厦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写下的一字一句,既是给多尔衮看的方略,也是给他自己服下的、名为“忠诚”与“正确”的麻醉剂。
窗外,南京城的夜,格外的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