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清亦产茶。闽北武夷、浙西龙井,如今皆在我朝治下。若我朝以同样品级、半价供货,阁下可愿合作?”
苏萨挑眉:“半价?”
“不错。大清茶叶,品质绝不逊于南明,且产量更大。”
佟国维抛出诱饵,“只要总督愿与我朝独家合作,阻断南明茶路,价格……还可再议。”
苏萨心动了。
商人逐利,若能以更低价格获得类似商品,何乐不为?但他也有顾虑:
“大明茶叶已有‘御制’‘贡品’名头,贵朝的茶叶……如何竞争?”
佟国维自信一笑:
“他们能编故事,大清就不能?我便说‘正统岩茶唯产自大清治下’;
龙井在我手,我便说‘前明所产皆是伪品’。至于包装、防伪、典籍——他们有的,大清都能仿,且能做得更便宜!”
五月底,佟国维使团返京,带回两份重要情报:
一、葡人愿售火器、雇匠人,但需时间调运。
二、南明在澳门以茶叶暴利,一次获利一百八十万两,且开辟长期财源。
武英殿内,多尔衮震怒。
“一百八十万两……一次交易?!”
他猛地将茶盏摔碎,“伪明竟用这等伎俩敛财!”
大学士刚林急道:
“摄政王,此风不可长。若让伪明借此财源不断,练出水师精兵,必成心腹大患!”
“本王知道!”
多尔衮在殿中疾走,“佟国维,你说他们茶叶卖天价,凭的是什么?”
佟国维躬身:
“回摄政王,凭三样:一是分级包装,营造稀缺;二是编造故事,附会养生;三是官方认证,防伪编号。简言之——骗术精致。”
“那我们也能做?”
“能,且能做得更便宜。”
佟国维道,“浙西茶区皆在我手,只要仿其制式,半价出售,洋商必弃明投清。”
多尔衮沉吟片刻,却摇头:
“此乃下策。我等也去卖茶,与伪明竞价,最终便宜了洋人。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:
“上策是——断其根本。”
“摄政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第一,严令沿海各省:片帆不得下海!凡私通外洋者,立斩!从直隶到广东,给本王把海岸线锁死!”
多尔衮厉声道,“伪明茶叶要运往澳门,必经珠江口。调辽东、江浙水师,进逼广东海域,威胁广州出海口!”
“第二,通知苏萨:大清愿以更低关税、更优待遇,开放天津、登州、宁波三港与葡国贸易。条件是——不得再与伪明交易一针一线!”
“第三,”
多尔衮看向佟国维,“你去江南,把那些会制瓷、会织绸的工匠,都给本王迁到北方来!伪明不是要卖瓷器丝绸吗?本王让他无货可卖!”
刚林迟疑:
“可如此一来,葡人若不愿……”
“他们会愿意的。”
多尔衮冷笑,“大清能给他们的,比伪明多得多——更多的港口、更低的关税、更稳定的货源。商人重利,只要价码够,没有不能做的交易。”
六月初,苏萨接到了北京来的正式国书:
“大清摄政王令:若葡国愿与大清独家通商,开放天津、登州、宁波三港,关税减半,设葡商专属街区,并许传教。
条件:断绝与伪明一切贸易往来。”
同时抵达的,还有佟国维私下送来的“礼物”——一箱辽东人参、一箱漠北貂皮,以及一句口信:
“总督阁下,大清已严令封海。伪明货物今后想出珠江口,难如登天。
阁下是愿与困守岭南的伪明做一锤子买卖,还是与坐拥天下的大清做长久生意?”
苏萨陷入两难。
从感情上,他与先抵达的南明已有合作,且南明的茶叶包装、故事营销确实高明,利润惊人。
但从利益上……
清廷控制着中国绝大部分领土,能提供的港口、货源、市场确实更大。
且清廷明确威胁要封锁海岸,若真如此,南明的货物恐怕很难再运出来。
就在这时,广州方面再次派来使者——
这次是市舶司提举,带来新的合作方案:
“大明皇帝陛下愿与葡国共建‘广州-澳门-果阿-里斯本’直航商路,葡国商船可在广州设商馆,享最惠国待遇。
苏萨心动了。
南明虽然地盘小,但展现出的商业创新能力和开放姿态,却是守旧的清廷无法比拟的。
他召来葡国商会代表、荷英两国商会驻澳门代表,召开秘密会议。
会议上分歧严重:
葡国商会代表倾向于与清廷合作:
“清廷控制着丝绸、瓷器的主产区,且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