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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,指挥中心临时救治点。
院子里临时搭起几张木桌,上面铺着京城布防图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味,还有草药苦涩的气息。叶凌坐在主位,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,但纱布下渗出的暗红仍在缓慢扩散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——像燃烧的炭火,在灰烬中保持最后的温度。
陆续有人走进院子。
拓跋烈第一个到,他卸下了破损的胸甲,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内衫。他在叶凌左侧坐下,将佩刀横放在膝上。
接着是秦啸天。这位禁卫军副统领的左臂吊着绷带,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,从眉骨划到颧骨。他沉默地行礼,在拓跋烈对面坐下。
然后是呼延灼派来的信使——一名金雕骑的百夫长,浑身尘土,甲胄上满是刀痕。“呼延将军还在追击,”百夫长单膝跪地,“宰相与赵恒逃往西郊皇陵方向,呼延将军已率三百骑追去。但……追击途中,发现有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接应,看装束不像北燕或南楚的人。”
叶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还有谁?”他问。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青龙会剩下的两名堂主走进来——一个叫陈七,四十多岁,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;另一个叫孙九,三十出头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们身后跟着三名黑甲骑兵的校尉,都是拓跋烈的心腹。
最后进来的是太医署的刘太医,他手里端着药碗,走到叶凌身边:“殿下,该喝药了。”
叶凌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汁苦涩得让他皱起眉,但那股温热顺着喉咙流下去,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。他将空碗放下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七个人。
拓跋烈、秦啸天、陈七、孙九、三名黑甲校尉。
还有屋里的关心虞。
这就是他现在还能信任的全部力量。
“皇宫情况如何?”叶凌开口,声音平静。
秦啸天深吸一口气:“西城门失守后,敌军主力攻入西城区,现在正猛攻皇宫正门。禁卫军统领王猛……战死了。副统领赵恒叛变,带走了西城门的守军。现在皇宫里还剩不到两千禁卫军,由王猛的副将李固指挥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李固派人传信,说宫门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。”
两个时辰。
叶凌闭上眼睛。
院子里只剩下风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——那声音越来越近,像潮水在缓慢上涨。
“殿下,”拓跋烈沉声道,“我们必须分兵救援皇宫。如果皇宫陷落,皇帝和百官被俘,就算我们守住指挥中心,也毫无意义。”
“分兵?”陈七皱眉,“我们现在总共不到两百人,还都是伤兵。怎么分?”
“我带黑甲骑兵去。”拓跋烈站起身,“一百四十三人,足够冲开一条路,护送殿下和关姑娘进皇宫。只要殿下在,军心就在。”
“那你呢?”叶凌睁开眼睛,看着拓跋烈。
拓跋烈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决绝的坦然:“末将断后。”
院子里再次安静。
叶凌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从拓跋烈脸上移开,扫过秦啸天,扫过陈七和孙九,扫过那三名黑甲校尉。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坚定,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忠诚。但会长的声音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最深处。
“那个人……就在你身边……就在你的亲信里……”
谁?
到底是谁?
“拓跋,”叶凌缓缓开口,“你先坐下。”
拓跋烈愣了一下,但还是坐了回去。
叶凌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,一圈,又一圈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——会长临死前的话,呼延灼的背叛,宰相的逃亡,还有那支不明身份的接应骑兵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:宰相背后,还有一个人。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影子。而这个影子,就在这个院子里,就在这些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中间。
“救援皇宫,必须救。”叶凌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殿下?”秦啸天不解。
“我们现在去,就是送死。”叶凌的声音很冷,“敌军主力在西城区,我们这一百多人冲进去,连浪花都掀不起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