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部?”孙九皱眉,“殿下是指……”
“内鬼。”叶凌吐出两个字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拓跋烈的脸色沉了下来,秦啸天握紧了拳头,陈七和孙九对视一眼,三名黑甲校尉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空气骤然紧绷,像拉满的弓弦。
“会长临死前告诉我,”叶凌缓缓说,“宰相背后还有一个人,而这个人,就在我的亲信之中。”
“不可能!”拓跋烈猛地站起身,“殿下,在场的都是跟随您多年的兄弟!陈七和孙九是青龙会的老人,秦统领是禁卫军的脊梁,这三名校尉都是我从北境带出来的生死袍泽!怎么可能是内鬼?”
“我也希望不可能。”叶凌看着拓跋烈,“但会长用命换来的情报,我不能不信。”
拓跋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重重坐下,拳头砸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院子里陷入死寂。
每个人都在看别人,每个人都在被看。信任像脆弱的琉璃,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就在这时,屋里传来微弱的声音。
“叶凌……”
叶凌猛地转身,冲进屋子。
关心虞醒了。
她靠在床头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。太医正在给她喂水,看见叶凌进来,连忙退到一旁。叶凌走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: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关心虞的声音很轻,但清晰,“我听见你们说话了。”
叶凌沉默。
“你需要我帮忙,对吗?”关心虞看着他,“找出内鬼。”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我的身体不重要。”关心虞打断他,她的手指轻轻收紧,握住叶凌的手,“重要的是,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”
叶凌看向窗外。天色已经大亮,但浓烟遮蔽了太阳,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黄色。“两个时辰,”他说,“皇宫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关心虞深吸一口气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叶凌连忙扶住她,在她背后垫上枕头。关心虞靠稳后,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慢,很艰难,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
“心虞,”叶凌低声说,“如果你撑不住,就停下。”
关心虞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闭着眼睛,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。那是国师府传承的观星术起手式,叶凌教过她,但她从未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使用过。随着手印结成,关心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,几乎微不可闻。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叶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废墟的呜咽,能听见院子里那些人压抑的呼吸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。
突然,关心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仍然闭着,但眼角渗出了一滴泪——不是透明的泪,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。那是预知能力过度使用的征兆,叶凌的心猛地揪紧。
“心虞……”
关心虞没有反应。
她的意识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层面——那是天象与命运的夹缝,是过去与未来的交界。在那里,她能看到人心的颜色,能看到忠诚与背叛的轨迹。
她“看”到了院子里的七个人。
拓跋烈的身影是炽热的红色,像燃烧的火焰,那是绝对的忠诚,但在火焰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灰色阴影——那不是背叛,而是犹豫,是对某个秘密的隐瞒。
秦啸天的身影是厚重的土黄色,坚实可靠,但在土黄色的边缘,缠绕着几缕黑色的丝线——那是恐惧,是对家人安危的担忧,宰相用这个控制了他。
陈七的身影是深蓝色,冷静理智,但在蓝色深处,有一个小小的空洞——那是缺失的记忆,是被某种术法封印的部分。
孙九……
关心虞的呼吸骤然急促。
孙九的身影,是纯粹的黑色。
像深渊,像午夜,像没有星辰的天空。那黑色如此浓郁,如此纯粹,以至于周围所有的颜色都被它吞噬。而在那黑色深处,关心虞“看”到了宰相的脸,看到了太子的脸,看到了北燕和南楚的旗帜,看到了明日清晨——太阳升起的那一刻,刀光将划过叶凌的喉咙。
不止孙九。
还有……
关心虞的意识继续延伸。
她“看”到了那三名黑甲校尉。其中两人是明亮的银色,那是拓跋烈培养出的纯粹战士。但第三人——那个站在最左边,脸上有一道疤的年轻校尉——他的身影,也是黑色。
虽然不如孙九那么纯粹,但那黑色已经渗透了他的心脏。
还有……
关心虞的意识颤抖着,继续深入。
她“看”到了更远的地方——西郊皇陵,宰相和赵恒逃进了一座陵墓,陵墓深处,有一个穿着黑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