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虞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关心虞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,此刻黯淡无光。但当她看到叶凌时,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“师父……”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在。”叶凌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冰凉得像冬天的雪,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关心虞摇头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军医连忙按住她:“关姑娘,您不能动!”
“我必须说……”关心虞的呼吸急促起来,“我在预知中看到了……西突厥的王子……他会亲自率领偷袭部队……在签订条约的那天……从北门进攻……”
叶凌的心一沉:“北门?”
“是……北门的守将……已经被收买了……”关心虞的眼泪滑落下来,“还有……朝中……至少有三位大臣……是内应……他们的名字是……”
她说出了三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,都让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一分。
镇北侯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三人……都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……”
“不止他们……”关心虞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还有……皇宫里……也有内应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,眼睛缓缓闭上,再次陷入昏迷。
“心虞!”叶凌握紧她的手。
老军医连忙上前把脉,片刻后松了口气:“只是力竭昏迷,暂无生命危险。但关姑娘的心脉已经脆弱到极点,不能再受任何刺激,也不能再使用预知能力了。”
叶凌缓缓站起身。晨光从帐篷的缝隙中透进来,照在他染血的盔甲上。他的眼神从担忧转为决绝,像淬过火的钢。
“侯爷,”他转身看向镇北侯,“京城来的使者在哪里?”
“王大人在自己的帐篷里,说是要写奏折向陛下禀报军情。”镇北侯冷笑,“实际上是在想办法推卸责任吧。毕竟和谈是他极力推动的,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……”
“带他来见我。”叶凌说,“另外,召集所有将领,我要重新部署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主帐里聚集了黑风谷营地的所有高级将领。王大人也被“请”了过来,这位朝廷使者的脸色很难看,显然对被迫参与军事会议很不满。
叶凌站在地图前,左手按在桌沿。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。
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西突厥的投降是假的,和平条约是陷阱。这一点,已经由关心虞用生命换来的情报证实。”
帐内一片哗然。
有将领拍案而起:“这群蛮夷!竟敢如此欺瞒!”
“国师大人,那我们该怎么办?云中城只有两千守军,西突厥的三万铁骑三天后就要到了!”
“京城还有危险,听说有内应……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叶凌抬起左手,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听我说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云中城要守,京城也要保。但我们现在兵力有限,不可能两头兼顾。所以,我们要用计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:“这里是边境的条约签订地,按照原计划,三天后陛下会在这里与西突厥可汗签订和平条约。西突厥的计划是,在签订仪式进行时,发动突然袭击,擒获陛下,一举攻破京城。”
王大人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陛下已经决定签订条约了,使者都派出去了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。”叶凌说,“王大人,你立刻回京,禀报陛下——就说北境大捷,西突厥可汗愿意亲自前来签订条约,以示诚意。请陛下移驾边境,举行盛大的签约仪式。”
“什么?!”王大人跳起来,“国师大人,您这是要把陛下往火坑里推啊!”
“不,”叶凌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们要在签约地设下天罗地网。西突厥以为他们在埋伏我们,实际上,是我们在埋伏他们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镇北侯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国师大人的意思是……假意签订条约,实则布置埋伏,等西突厥发动偷袭时,反将他们一网打尽?”
“正是。”叶凌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,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可以埋伏重兵。签约台要设在开阔地,方便敌军冲锋,也方便我们包围。我们要让西突厥的王子以为胜券在握,等他亲自率军冲进来时——”
他的左手握成拳头:“关门打狗。”
将领们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妙计!妙计啊!”
“可是国师大人,西突厥王子真的会亲自来吗?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叶凌说,“关心虞预知到了,西突厥王子年轻气盛,急于立功。擒获一国之君这样的功劳,他绝不会让给别人。而且,只有王子亲自擒获陛下,才能最大程度地震慑朝野,为后续攻占京城铺路。”
王大人还在犹豫:“可是……这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