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”副将李广策马靠近,压低声音,“斥候回报,山谷内确实有车队行进的声音,大约半个时辰后抵达。”
叶凌点头,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坡。月光下,岩石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。他早已安排弓箭手埋伏在两侧制高点,只等车队进入包围圈。右臂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。军医说过,这条手臂就算保住,以后也无法用力了。
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。
“传令下去,”叶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车队进入山谷后,先放箭射杀护卫,再冲下去截断首尾。记住,要留活口,尤其是领队的军官。”
“遵命!”
命令被悄声传递下去。五百骑兵像夜色中的幽灵,分散到预定的位置。山谷里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,越来越近。叶凌屏住呼吸,左手握紧剑柄。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坚毅的轮廓。
就在这时,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。
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叶凌猛地回头,看到一名传令兵冲破夜色,直奔他而来。士兵们纷纷侧目,有人已经搭箭上弦,以为是敌人发现了埋伏。
“将军!紧急军情!”传令兵勒马停在叶凌面前,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密信,“侯爷八百里加急!”
叶凌接过信,借着月光快速扫过。信纸上的字迹潦草,显然是镇北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。当看到“心虞苏醒”、“假投降”、“京城内应”这几个词时,叶凌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信的内容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。
西突厥的投降是假的。
和平条约是陷阱。
敌军准备在签订条约时发动偷袭,同时派精锐绕道偷袭京城。
朝中有内应。
叶凌的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他想起那些在朝堂上极力推动和谈的大臣,想起太子党成员在庆功宴上的嘴脸,想起京城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。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,都是阴谋。
“将军?”李广察觉到他的异常。
叶凌将信纸折好,塞入怀中。他的眼神变得冰冷,像冬日里冻结的湖面。
“计划改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不截车队了。”
“什么?”李广愣住了。
叶凌望向山谷入口,那里已经能看到火把的光亮。西突厥的补给车队正在缓缓驶入,车轮声、马蹄声、人声混杂在一起,在夜色中回荡。
“让他们过去。”叶凌说,“所有人,撤出埋伏,原路返回营地。”
“可是将军,这是切断敌军补给线的唯一机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凌打断他,“但京城更重要。”
他调转马头,左手一挥:“传令,全军撤退,不得发出任何声响。违令者,斩。”
五百骑兵虽然困惑,但军令如山。他们悄无声息地撤出埋伏位置,像潮水般退去。叶凌最后看了一眼山谷里的车队,那些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蛇,正缓缓爬向云中城的方向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毒蛇,已经潜伏在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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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时分,叶凌率军返回黑风谷营地。
营地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士兵们不再有庆功宴时的欢腾,每个人都面色严肃,盔甲整齐,兵器在手。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三倍,哨塔上的瞭望兵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紧张的味道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。
镇北侯在主帐外等候,看到叶凌归来,这位老将快步上前。
“国师大人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您都知道了?”
叶凌翻身下马,右臂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。李广想要搀扶,被他摆手拒绝。
“心虞在哪里?”叶凌问。
“在我的帐篷里,军医还在照料。”镇北侯压低声音,“她醒来后说了那些话,又昏迷过去了。军医说,她的心脉损伤太重,能醒来已经是奇迹,但……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帐篷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。关心虞躺在行军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毫无血色。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,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。三名军医围在床边,一人正在为她施针,银针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
叶凌走到床边,蹲下身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他的手沾满了尘土和血污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