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并不管她如何,抬步离开。
于蔺太傅府前候了许久,才见书童来报。
“太傅方才出行,归期未定,公主来得不巧。”
宋元宁弯眼笑笑,话声渐冷,“无事,我愿等上一等。”
那书童见状,也不敢当真拂了她的面子,只好恭敬将她迎入门。
宋元宁不肯于正厅等候,借口课业不通有意求太傅教导,理所当然被带去书房。
她静坐于前,等了许久,也未见蔺如涯回来,心中隐有不耐。
桌面上散落放着些书页,她只公主身份,本不该僭越乱看。
她眯了眯眼,终是上前,手指拈起那些策论瞧了起来,越往下看,眸光越亮。
想要拜入蔺如涯门下的想法便更甚。
今日及笄她携礼前来,已是极尽放下身段,若还不成……
她抿了抿唇,眼中隐有担忧闪过。
门外传来些脚步声,她连忙将手中之物放下,迎上前。
见着来人,恭恭敬敬行了个学生礼,“太傅,昭容已候许久。”
蔺如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叹气道,“我知晓你来意,只是……公主请回吧。”
宋元宁面色一僵,呼吸急促许多,倏而抬头,“为何?太傅现下也不过兄长一个弟子。”
“非也。”蔺如涯摇头,话中意味更加无奈,“我已有了新的想要教导之人,你既在此等了许久,可有看他写的东西?”
宋元宁睁大眼,一时不知该如何应话。
却又听着他说,“我不收你,并非因你公主身份,只因我无心于你,若你才学习性胜过阿芜,我自一视同仁。”
话已至此,室内寂静一瞬。
宋元宁垂眸,神色已恢复寻常,又朝他拜礼,道,“昭容省得……只是日后若我有不解之处,可能够前来请教?”
“自然。”
宋元宁面上挂上些温柔笑意,直至从府中离开后,才又冷下神色。
何人竟能入得蔺如涯之眼,还让他如此维护?
过后两日,她又携礼上门。
此次并未落空,蔺如涯瞧着心情不错,亲自招待了她。
而立于他身侧之人……
长身玉立,面容精致昳丽,眉眼气质却过分疏冷。
她未见过他,长成如此模样之人,若见过定是难以忘记的。
她听见蔺如涯唤他,“阿芜。”
宋元宁眼中神色暗涌,面上却不显,随口闻及他的身份,却得来一个未曾听过的名字。
谢廊无。
她稍蹙起眉,犹豫着开口问道,“同君翊何干?”
蔺如涯笑笑,不在意地说道,“阿芜算是兄长。”
宋元宁盯着他看,面前之人忽而同先前雪夜之中的身影重合许多。
她暗自讥讽地嗤笑一声。
何其轻贱的名字,便同他的身份一般。
但蔺如涯目光落于她身上时,她还是笑着说道,“既是君翊的兄长,唤谢公子还是疏远了些,不若我也唤一声阿芜吧。”
她本以为这话能叫他感恩戴德,谁知他神色冷淡,简言应声,好似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。
她面上笑意一僵,十分不喜他。
﹉
宋元宁同太子宋鹤顷,乃嫡亲兄妹。
待她年长些,认清局势,便要懂得暗中替兄长办事。
一场或真或假的疫病下来,东宫中死了许多人,连宋鹤顷都沾染上病苦。
皇帝为安抚太子,允他下江南暂且养养身体,以免过分伤心。
太子出发时,皇后前去送行,宋元宁并未跟去。
她亦生了场重病,心病惶惶。
每每闭眼时,她好似能听见手中掐着的稚童惊声尖叫哀求的可怖模样。
为得太子信任,此次东宫之变,全然由她动手。
且……她亲手杀死了那尚且年幼的,算是她子侄的孩子。
进食不能,入睡不能,不过半月,她便消瘦许多,于旁人看来更是惹人怜。
皇后见了,只以为她因东宫之事受惊,对她百般呵护,劝她多出行走走,莫要想太多。
她乖巧应声。
许是心中烦乱,她便想抓住点什么,她多次唤人去给蔺如涯递拜帖,皆被拒。
太子离京之日,下人传言来,他为太傅,却并未去送。
她心中惧意更甚,不知此事是否被他知晓。
她未带随从,独自上门,被拒于门前。
本就在病中,她却不死心,等候许久,等来的并非是书童,而是谢廊无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神色冷淡,话中只一句。
“他已知晓你与太子所为,因而并不肯见。”
宋元宁愣神,嘴角勾起嘲讽笑意,呢喃出声,“果真如此……”
蔺如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