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落了第一场大雪,宫中一片热闹祥和,设有宴席,为庆太子宋鹤顷生辰。
宋元宁早早便起,梳行装扮讲究,扎起两个福髻,白玉团子般的讨喜模样。
嬷嬷笑着同她重复几次要于宴席上说的吉祥话,百般叮嘱不嫌多。
太子今日拜师,此乃要事。
小公主应懂事些,不可缠着娘娘和殿下,献上礼后便乖乖在旁候着。
宋元宁扯着嬷嬷的衣角,乖顺问道,“拜师选的可还是蔺太傅?”
嬷嬷笑了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蔺太傅曾为帝师,皇帝极为器重,于太子六岁便着手教导他,只是帝师名头在前,一直未正经行拜师礼。
正好挑今日加封其为太子太师。
宋元宁见过蔺太傅,十分钦佩他的本事,她想了想,歪着头道,“我也想拜蔺太傅为师,我可能够陪同皇兄一齐拜于他的门下?”
她是当朝最受荣宠的小公主,模样养的娇嫩乖巧,性格却执拗强势,
她想要的,稀世奇珍,金银珠宝,皆能到手。
嬷嬷看她模样,苦笑一声,说道,“小殿下于人前可万不能提这个。”
旁的不敢再说。
宋元宁愣了愣,却不死心。
宴席上,蔺如涯果真受封太子太师,寿宴成了半个拜师礼。
宋元宁咬了咬牙,朝皇后说道,“娘亲,太傅可否将昭容一同收入门下?”
皇后神色古怪,摸了摸她的脑袋,随口道,“近日域外新供奉进一批新的明珠,待晚些带你去挑挑,昭容乖些。”
未得到想要的答案,宋元宁有些着急,又重复一遍。
引起皇后不耐,唤来嬷嬷将她暗中带离此处,勿要惊扰了陛下。
回去的途中,宋元宁满腹心事,一言不发。
忽而想起今日未见到谢世子前来,她又问道,“怎的没见到朝辞?”
太子寿宴,他如何能缺席?
“世子殿下受寒,因而并未前来。”
原来是病倒了?
宋元宁看着外边飘起的大雪,扯了扯嘴角,此处宴席无趣,也不容她,她实是待不下去。
借此机会,倒不如去瞧瞧谢朝辞情形。
宫娥亲卫随行乘车马出宫,她是受宠的小公主,无人敢拦。
王府朱门紧闭,阶前落了一层厚雪。
侍从见着公主大驾光临,连忙请入府,唤来管事带路。
管事一连解释,说世子殿下受寒几日,王妃娘娘心急如焚,一刻不敢离,这才未能亲自前来迎公主。
宋元宁听着那些小心翼翼的话,神色未变,只觉得无趣。
随口问了几句谢世子病情如何,便不再开口。
穿过几道长廊,入了主苑,遥遥望去,似有一道身影跪于雪中。
肩上发上已覆了一层厚厚的雪,仿佛一尊霜雪石像。
宋元宁看着那人背影,蹙眉道,“那个下人可是犯了什么事?需得如此来罚。”
这雪日这样冷,寻常人如何受得住。
如此苛责下人,便是皇宫内也少有。
那管事额前冒出些冷汗,应道,“并非下人,那位是王府中的公子,因……因犯了些错,王妃便让他跪在外头养养性子,替殿下祈福消灾。”
“公子?”宋元宁挑眉,哦,原是个庶子,也难怪王妃瞧他不惯。
雪太大了,她眯着眼也瞧不清那人的模样,寒风拂动他垂落的发,他的背挺得笔直,一动未动。
宋元宁抬步便走,随口问道,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”管事满脸难言,未想到她会问,支支吾吾也未说出什么。
宋元宁蹙眉,有些不耐。
竟有人连名字都没有么。
﹉
永庆18年,昭容公主及笄。
殿内九枝连灯,礼乐承天。
宋元宁青丝及腰,跪于殿前,任由女官将素银笄穿过发髻,唱诵祝词。
二加赤金点翠,末了饰以凤冠朱络,极尽繁复荣宠。
宋元宁垂目,面北而拜,听着耳边不住传来的训诫声。
“以岁之正,以月之令,尔今及笄,即为成人。”
“恪守妇道,柔顺谦恭,整肃闺闱,为天下女子之范。”
宋元宁低垂着头,神色恭敬,眼中却止不住地露出些冷意来。
礼成过后,她回至殿内,问及下人。
“蔺太傅今日可有来?”
“回禀公主殿下,不曾。”
宋元宁,坐于妆奁前,一言不发地拆解起发间钗饰,换上便装便往外走。
殿中嬷嬷连忙拦住她,说道,“殿下,今日不可随意出宫……”
“礼既已成,我待于此处有何意义?”宋元宁勾了勾唇,面色纯善,状若无意道,“公主及笄,又非皇子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