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出来呢？”林默问。
“出来时，就得等它‘呼气’。”叶轻尘指向漩涡另一侧，“那边有一个对应的出气口，但频率不稳定。每隔……大约地球时间三小时，会喷发一次。”
三小时。
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三小时内找到碧落仙子和酒剑仙，毁掉“收割者”中枢，然后活着找到出气口并撤离。
时间紧迫到近乎不可能。
“足够了。”林默睁开眼睛，瞳孔深处星月流转，“降落吧。”
火星地表，奥林匹斯山脉东南，无名撞击坑。
登陆舱以近乎坠毁的姿态冲进坑底，反推引擎在最后一刻启动，勉强缓冲了冲击力。舱门打开，刺目的暗红色光芒瞬间涌入。
三人走出舱门，立刻感受到了环境的残酷。
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，让人脚步虚浮。稀薄的大气几乎无法呼吸，全靠护体灵光或外骨骼装甲维持氧气循环。温度在零下五十度到零上三十度之间剧烈波动，地表布满红褐色的砂砾和嶙峋的岩石。
而最可怕的，是头顶那个遮天蔽日的能量漩涡。
它距离地面只有不到十公里，缓慢旋转着，边缘垂下无数暗红色的“触须”，那些触须其实是高度凝聚的灵能乱流，所过之处，岩石汽化，大地龟裂。
漩涡中心，隐约可见那座机械巨塔的残骸——或者说，是它“蜕变”后的形态。
巨塔已经从直立变成了一种扭曲的、如同生物内脏般蠕动的结构，无数金属管道如同血管般搏动，流淌着暗红色的“血液”。顶端的球体已经破裂，从裂口处伸出大量类似神经节的触手，正在虚空中缓慢摆动。
“那东西……真的活了。”苏晚清声音发紧。
“不是活，是被‘寄生’了。”林默握紧“月引”玉珏，玉珏此刻滚烫，“我能感觉到，巨塔的机械意识正在被某种东西吞噬、取代。碧落仙子他们应该就是发现了这一点，才触发了它的自毁程序——但自毁被中断了，转而变成了这种……进化。”
“收割者？”叶轻尘问。
“很可能。”林默抬头看向漩涡的“进气口”——就在他们正上方数百米处，一道直径约五十米的暗红色能量流正从那里被吸入漩涡，如同巨兽的咽喉。
“走。”
三人同时跃起，顺着那股能量流的边缘，主动投入漩涡。
刹那间，天旋地转。
狂暴的能量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，护体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苏晚清的外骨骼装甲警报声不断，能量护盾强度以每秒3%的速度暴跌。
叶轻尘双手结印，青色的风息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螺旋屏障，勉强抵御了部分冲击。但她脸色迅速苍白，显然消耗巨大。
林默则完全放弃了防御，将混沌本源之力全部用于“同化”——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与漩涡能量同源的暗红色纹路，仿佛与这片死亡领域融为一体。
这招风险极大，一旦控制不住，他可能会被漩涡彻底污染。但好处是，他们几乎没受到阻力，就被能量流裹挟着，冲向漩涡核心。
十秒后，周围压力骤减。
他们“掉”进了一个巨大的、中空的空间。
这里仿佛是漩涡的“胃”——直径超过三公里，球形的内壁由无数搏动的金属管道构成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。空间底部堆积着大量机械残骸，有些是火星本土的机械造物，有些则风格迥异，显然来自其他文明。
而在空间中央，悬浮着一个直径约百米的暗红色“卵”。
卵壳半透明，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、难以名状的生物轮廓。卵的周围，延伸出数百条粗细不一的管道，连接着内壁，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。
而在卵的正下方，两道身影被暗红色的“蛛网”死死缠住，悬挂在半空——
正是碧落仙子和酒剑仙。
两人都陷入昏迷，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月华与剑意屏障，勉强抵御着暗红蛛网的侵蚀。但屏障已经极其黯淡，随时可能破碎。
“他们还活着。”叶轻尘松了口气。
“但时间不多了。”林默看向那个卵，“那就是中枢。它在……孵化。”
话音刚落，卵壳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金属甲壳、指尖锋利的“手”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
卵壳彻底破碎。
一个身高超过五米、人形但极度扭曲的生物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它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和四肢，但关节全部反向弯曲，背部伸出六对由金属与血肉混合而成的节肢。头颅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，口器周围环绕着十二颗不断转动的猩红眼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