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——孟珙已动手！号角声凄厉响起，营寨瞬间沸腾。牛皮帐中，脱欢披甲而出，怒吼：“何人放火？！给我杀——”话音未落，一阵微风拂过，他忽然觉得头脑发沉，眼前景物微微晃动。他甩了甩头，正欲再喝，却见帐外八名亲兵已东倒西歪，软倒在地。“毒……”他只说出一个字，双腿一软，轰然跪倒。欧羡缓步上前，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蹲下身，从他腰间解下那柄镶嵌狼牙的弯刀，反手插入地面。刀身嗡鸣，震得积雪簌簌而落。“脱欢千户，”欧羡声音平静，“你查不到刘氏坞堡，因你根本不懂何为忠义。今夜之后，襄阳城中，再无人信你。”他站起身，对王处一示意。王处一拂尘一抖，数十枚银针激射而出，钉入营寨各处粮车、马厩、箭垛。针尾系着浸油麻布，遇火即燃。火势骤起，浓烟滚滚。欧羡最后望了一眼那座燃烧的牛皮大帐，转身走向崖边。身后，是冲天火光，是绝望嘶吼，是蒙古军自相践踏的混乱惨叫。风雪更大了。他纵身跃下悬崖，衣袍鼓荡如鹤翼。半空中，他伸手探入怀中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——那是刘廷美密使送来的第二封信，火漆未启。他并未拆开，只将素笺凑近唇边，轻轻呵了口气，随即松手。素笺乘风而起，如一只白色蝴蝶，飘向襄阳方向。风雪茫茫，无人知晓，那笺上只写着八个字：“卧牛坡火，襄阳门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