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欧羡起了个早，独自一人乘着船，前往了嘉兴城。要说这一个月嘉兴最火的话题是什么？那一定是航海帮！当欧羡踏入城门时，航海帮三个字就充斥在他周围，仿佛整座城都在议论此事。...天光初透，樊城西门城楼的砖石上还凝着昨夜霜气，寒意沁骨。刘仪抬手抹去刀刃上最后一道暗红血痕，刀尖垂地，滴落的血珠在青砖缝隙里洇开一小片深褐。他仰头望去，汉水对岸的襄阳城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伏在江畔喘息的铁兽，沉默，却愈发警觉。身后脚步声杂沓而至，郭靖、欧羡、刘全三人并肩登阶。郭靖甲胄未卸，肩头一道斜长刀口虽已裹了厚布，却仍有淡红渗出；欧羡一袭墨色直裰被夜风撕开两道口子，袖口沾着泥与灰，腰间悬着的那柄乌木鞘长剑，剑柄缠着的朱砂绳已褪成浅褐；刘全最是狼狈，左耳后一道血口未及包扎，血痂凝成暗紫，可脸上笑意却比朝阳更亮三分。“西门清肃毕。”郭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砖，“守军五百二十七具尸，俘八十三人，皆押于南校场。粮仓三座，火药库一座，弓弩器械计两千三百件，马匹一百六十四匹——其中健马七十九匹，余者多带伤或跛足。”刘全咧嘴一笑，伸手拍了拍郭靖肩甲，震得铁鳞簌簌：“老郭，你这账目报得比户部主事还准！昨儿夜里我踹翻第三座箭楼时，你还在数人家垛口缺了几块砖？”郭靖未笑，只微微颔首，目光掠过刘全耳后伤口，又移向欧羡：“欧先生昨夜未随英雄营攀墙，却独赴东市驿栈，查抄蒙将密档三匣、细作名录两卷、粮秣转运勘合十七张——此功非勇力可及。”欧羡摆了摆手，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油纸，指尖一弹，纸角微颤：“不是密档里这张图。”他将其展开，平铺于城楼残破的望台石案上。那是一幅手绘舆图，墨线粗细不均，边角处有反复摩挲的油渍，显是常被翻阅。图上樊城四门之外，赫然以朱砂点出七处标记：北门外十里，标注“鹰愁涧，冰裂频发”；南门汉水浮冰区，圈出三处“薄冰带，承重不过五十斤”；西山背面，则以小楷密密写着“枯藤七道，石罅三处，可容一人侧身过”。最醒目的，是东门内半里处一座塌了半边的观音阁——阁后院墙下，竟用炭笔重重画了个叉，旁注小字：“地窖入口，通北水门暗渠”。“这是阿术热贴身文书藏在砚台夹层里的。”欧羡指腹抚过那炭笔叉痕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阿术热去年冬便知襄阳难久守，早令心腹在樊城各处埋设‘引信’——不是火药，是硫磺与硝石混拌的‘阴火粉’。观音阁那处，便是为防宋军破城后掘地搜捕，预备一把火烧尽半城。”刘仪瞳孔骤缩，霍然拔刀，刀尖直指图上那炭笔叉痕：“观音阁在哪？！”“东市口，临河。”欧羡抬头，目光如针，“已遣二十名弟兄持湿麻布封死所有通风口，灌入生石灰水——阴火粉遇水即溃，但须三个时辰方能彻底失效。”郭靖忽道：“三个时辰……够襄阳调兵么？”话音未落，南门方向陡然爆起一阵急促铜锣声！并非警讯，而是短促三响——英雄营的暗号，代表“紧急传令”。一名灰衣斥候撞开城楼木门，单膝跪地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额角血混着汗流下：“报！襄阳东门昨夜闭锁三刻，今晨寅时初，十六骑快马自东门驰出，绕北山而行，目标不明！另……北水门暗渠口，发现新鲜泥爪印——似有活物潜入！”刘全脸色一沉：“活物？老鼠还是人？”斥候喉结滚动：“爪印……带铁钩，三寸深。”空气霎时凝滞。北水门暗渠直通汉水，常年淤塞，唯雨季方有流水，平日连耗子都嫌臭。带铁钩的爪印……那是蒙军“地鼠营”的标记。这支专司掘地道、放阴火、毁城墙的死士，向来只配属大将亲军，从不轻动。欧羡盯着舆图上观音阁的炭笔叉痕，忽然抬手，指甲在“地窖入口”四字上刮了一下，刮下些许黑灰：“他们不是来放火的。”郭靖接话，声音冷如铁砧：“是来点火的。”刘仪猛地攥紧刀柄，指节泛白：“观音阁离北水门不过三百步！若地鼠营已入渠，再顺暗道摸进地窖……半个时辰，足够他们把阴火粉倒进地窖通风口！”“来不及灌石灰水了。”欧羡收起油纸图，袖口拂过石案，留下一道浅浅灰痕，“必须抢在他们点火前，烧掉观音阁。”“烧？”刘全瞪眼，“那是咱们的宅子！烧了它，百姓怎么办？！”“百姓已连夜迁空。”郭靖目光扫过东市方向，“昨夜丑时，我命三百民夫以‘清剿余孽’为由，挨户敲门，但凡家中有老人幼童者，尽数送往南校场避难。观音阁周边三条巷子，无一户留人。”刘仪深深吸了一口凛冽晨气，霜粒刺得鼻腔生疼。他忽而笑了，那笑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刀锋出鞘的锐利：“好。那就烧。”他转身，朝城下挥臂一招。八名背负桐油桶的壮汉疾步奔上，桶身漆皮斑驳，桶口封泥犹存。刘仪亲自劈开第一桶封泥，浓烈桐油味混着焦糊气冲上城楼。他接过火把，火苗在寒风里猎猎跳动，映得他半边脸赤红如血。“点火。”火把掷下。桐油泼洒在观音阁残破的飞檐、朽烂的梁柱、坍塌的廊柱之上。火舌“轰”一声腾起，贪婪舔舐着百年木料，黑烟滚滚升上铅灰色天空。火势蔓延极快，仿佛那木头早已被阴火粉浸透，只待一点火星。就在此时，北水门方向，果然传来一声闷哑爆响！不是火药炸裂的巨响，而是沉闷如地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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