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郭兄运筹帷幄！若不尊贤，何以服众？”话音未落，四百骑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，单膝跪地，甲叶铿然：“末将张铁柱，愿随郭将军赴汤蹈火！”话音方落，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直至四百骑尽数下马，齐刷刷跪倒于雪地之中，甲胄撞地之声如闷雷滚动。欧羡环顾四周，风雪扑面，吹得他额前碎发纷飞。他忽想起离桃花岛那日，师父郭靖将一卷泛黄册子塞入他怀中，只说：“江湖路远，刀剑易折，然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。你若入军中，莫学那些将军只知排兵布阵，须得懂人心、知地理、察天时、顺民心——兵者，诡道也，亦仁道也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寒气刺入肺腑，却燃起一股烈火。他解下腰间酒囊，仰头灌下一大口烧刀子，辛辣如火，顺着喉咙烧至丹田。随即，他将酒囊抛给孟珙，声音穿透风雪：“孟兄，传令！”“喏！”“命新野县令即刻征调民夫五百，伐木锯板，三日内造滑轮绞车二十具，绳索千丈，务必隐于西山坳中，不得泄露半分！”“得令！”“着刘全将军率本部千五人，偃旗息鼓，星夜东进，佯攻枣阳——须得打出声势，令按赤台以为我军主力欲取枣阳，牵其北线兵力！”“得令！”“命柳叶和尚、张可大各率二百精锐，携火油、硫磺、浸油麻布，潜伏于襄阳东南三十里之青石峪。待脱欢营寨火起，即刻焚毁其粮草辎重，并散播‘赵范残部夜袭’之谣，令其自相残杀！”“得令！”“最后……”欧羡目光如刃，扫过跪地将士，“今夜子时，我亲率英雄营五十人，随孟兄劫营！脱欢营寨设于襄阳西北十里之卧牛坡，依山而筑，东面缓坡无哨，西面峭壁难攀——正合奇袭。孟兄率三十骑从东坡潜入，直捣中军；我率二十人攀西崖而上，断其退路，焚其旗鼓！”孟珙抱拳，声如金石：“遵令！”风势骤紧，雪粒转为雪片，簌簌而落，迅速覆盖战场尸骸。欧羡翻身上马，白马踏雪，未染半点污痕。他忽然勒缰回望，目光落在赵范尸身之上，良久，缓缓抬手，对着那具冰冷躯体，抱拳一礼——不是敬其人，而是敬其将才；不是哀其死，而是惜其生不逢时。“赵将军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忠于所事，我敬你三分。然你所事之主，屠我百姓，毁我城池，掠我子女。今日一战，非为私仇，实为公义。若有来世，愿你生为汉家儿郎，持戈卫国，而非执鞭驱民。”风雪呜咽，似有回应。暮色四合之际，新野城头悄然换上了大宋旗帜。那旗在风中猎猎招展，红底金边，中央一个斗大的“宋”字，被雪光映得凛然生威。城内百姓不知战况，只觉今日风声格外肃杀，炊烟升得极低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。偶有孩童扒着门缝偷看，只见一队队甲士默然穿街而过，甲胄上凝着薄霜，刀锋却亮得瘆人。而在城西校场，刘全正亲自督促工匠熔铁铸箭镞。炉火熊熊，映得他满脸通红。他抓起一柄新铸短矛，掂了掂，满意点头：“够沉！够利！明日一早，尽数装车，随我东去——让枣阳那帮龟儿子，也尝尝咱们的‘桃花钉’！”所谓“桃花钉”，乃欧羡根据桃花岛机关术改良之物：矛尖三棱，入肉即炸裂；杆中空，藏火药引线；掷出时以特制机括击发，落地即爆，碎铁如雨。此物尚未试阵，今夜，便要拿脱欢的营寨祭旗。子夜将至，卧牛坡。山势如卧牛脊背，陡峭嶙峋。西崖绝壁之上，二十条黑影如壁虎般无声游弋。欧羡打头，双手十指扣入岩缝，足尖点着寸许凸石，整个人悬于百丈高空，唯有衣袂被山风掀动。他身后一人，正是王处一，拂尘早已收入袖中，十指指甲缝里嵌满黑泥，却稳如磐石。“郭兄，”王处一压低声音，“崖顶有三处篝火，每处二人，轮值两刻钟。下一班换岗，还有七息。”欧羡未答，只微微颔首。他右耳轻颤，捕捉着崖下营寨动静——更鼓敲过三响，巡哨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靴底踩碎枯枝的脆响，间隔恰好十二步。他数到第七次，忽然左手松开岩缝，右手闪电般探出，袖中滑出一截软钢钩，嗤地一声钉入上方石缝！借力一荡，身体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，双脚在峭壁上连点七次，已跃上崖顶！落地无声，如棉絮坠地。他伏身贴地，目光扫过——三堆篝火旁，两名蒙古兵正烤着羊腿，油滴入火，滋滋作响；另一堆火旁，一人倚枪酣睡，鼾声如雷。欧羡做了个手势。身后二十人鱼贯而上，动作迅捷如狸猫。待最后一人攀上，他右手一扬，三枚铜钱破空而出，分袭三处火堆。叮咚轻响，火堆被砸得火星四溅，烤肉滚落灰中。酣睡者惊醒，揉眼嘟囔：“谁他娘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一道白影已至面前。欧羡并指如剑，点中其咽喉软骨。那人喉头咯咯作响，双眼暴突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软软瘫倒。另两人刚抬头，寒光已至眼前——王处一拂尘如银蛇吐信，缠住一人脖颈，轻轻一绞；张可大剑光如匹练，削断另一人持刀手腕。血未溅出，二人已倒。欧羡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灰土，目光投向营寨深处。那里，一座牛皮大帐灯火通明，帐外八名怯薛军按刀而立，甲胄鲜亮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。他嘴角微扬，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陶丸，轻轻一捏，外壳碎裂，露出里面灰白粉末。那是桃花岛秘制“迷魂散”，无色无味，遇热即化，随风飘散，三息之内，令人昏沉如醉。“点火。”他低声道。王处一点燃一支浸油火把，高高举起。刹那间，营寨东坡火光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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