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三千百姓选择赌一把,他们不想留在城中等死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金军内部早有军令下达,破城后屠城,陕州城百姓一个不留。百姓留在城内是死,跟随种家军逃命也是死,只是时间早晚而已。
徐达郑重说道:“陆兄弟,嫂夫人和孩子就拜托给你了,李大人为国为民,不能绝后。还有种志,等他醒来,告诉他立即回洛阳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陆林道:“徐大人放心,出了城门陆林会快马加鞭赶赴奇源山,刚才没来得及说,江师弟人在金剑山庄,吾就算跪死跟前也要请他来救人。只不过一来一回要三日时间,徐大人和李大人一定要坚持住。”
徐达呵呵一笑,拍拍他肩膀道:“放心吧,吾和李大人没那么容易死。若有机会,本将军倒是很想结识一下江少侠。”
正在这时,王氏跳下马车,蹲下身子万福道:“陆兄弟,毅儿拜托你了。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夫君正在与金军拼命,小妇人做不到丢下他独自逃走。这个机会让给李夔吧,他尚未成婚,不应该死在这里。”
这时陆林才注意到,马车旁跟随着两男一女,一开始他以为是城中百姓,原来是李大人家人。其中两个白发苍苍老人,是李彦仙父母,另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叫李夔,是李彦仙的弟弟。
李夔身着铠甲,腰上挎着一柄剑,一副宋军打扮。李彦仙将家人接来陕州城后,李夔便嚷着要加入陕州军。陕州城地处西北,金军环伺四周,随时会有性命之忧。若李彦仙阵亡,家中父母需人照料,李彦仙以此为由,拒绝李夔请求。
但是李夔性子跟他一样刚烈,一直纠缠。无奈之下,李彦仙给他发了副铠甲和佩剑,让他协助后方,李夔这才作罢。
李夔见王氏将逃命机会让给自己,道:“小弟谢过嫂嫂好意,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,李家有李毅活着就够了,李夔要与兄长一起守卫陕州城。”
王氏道:“公婆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需要人照料。前线的事用不着你操心,你兄长自会处理。我一个妇道人家,跟在后面只会拖累陆兄弟,有你照料李毅,嫂嫂放心。”
王氏语气决绝,眼神坚毅,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眼睛看向陆林,像是在哀求什么。陆林咬牙,一掌拍在李夔脑后。李夔眼前一黑被他扶住,随后被扔到马车上。陆林抱拳道:“嫂夫人大义,陆林保证,只要吾还活着,他叔侄二人必会毫发无伤。”
王氏含着泪,万福道:“多谢小兄弟!”
李毅从马车上跳下,哭着道:“我不要离开娘亲和父亲,毅儿要跟祖父和祖母在一起。”
这时,李母颤悠悠上前,老泪纵横,她楼住李毅道:“乖孙,你父亲是顶天立地之人,他要救城中数万百姓,毅儿万万不可用亲情牵绊于他。祖父和祖母老了,这次没办法陪着毅儿一起走。不过,祖母答应你,等陕州城安全了,祖母祖父和你爹爹娘亲一定去找你。”
李毅尚在懵懂年纪,李母只好用言语骗他。
李父抚摸着李毅头顶,对陆林说道:“小兄弟,李毅和李夔就交给你了,路上吃穿用度都要银子,还请不要嫌少。”
说完,李父掏出十几两碎银塞到陆林手中。又将后背包裹扔在马车上,里面是一块马肉和一些衣物。陆林怎肯要他银子,坚持不受。李父道:“陕州城破了,身外之物留着无用,收下吧。”
无奈之下,陆林只得把银子收起。
见时辰不早,徐达跳上高处振臂高呼:“种家军兄弟们,陕州城危在旦夕,咱们要给乡亲们杀出一条血路,本将军问问你们,怕不怕死?”
回应他的是种家军将士举起兵刃高呼:杀!杀!杀!
徐达将甲胄裙摆掖在腰带中,翻身上马,大手一挥:“开城门,兄弟们随吾一起杀出去。”
陕州城西门洞开后,徐达带着种家军向外冲去。外面驻守金军早有准备,连饭都未顾得上吃,上万人蜂拥而上,与四千种家军将士撞在一起。陆林不顾李毅哭闹,强行将他带上马车,紧跟在种家军身后出城。
李毅趴在马车上,看着娘亲和祖父祖母越来越远,哭的撕心裂肺。马车刚一出城,外面景色一变,杀声震天,血腥味扑鼻而来。等李毅再看向城门时,门内已经没了母亲王氏和祖父祖母身影。
陆林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,上万人捉对厮杀,片刻功夫横尸遍地。
他原本混在百姓当中,紧跟在种家军身后,只不过战场情况瞬息万变,刚出城未行百丈,便被冲散。种家军被上万金军缠住,顾不得百姓。一队金兵冲入百姓中,大开杀戒,百姓手无寸铁,四散而逃,他们除了哀嚎和祈祷,一点也没有办法。
徐达带着种家军来回冲杀,枪下不知添加多少金军亡魂。一个回望,战场上除了宋金两国将士在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