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像是感应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不断哀鸣,使劲向后退,眼中有泪滴落。
作为一个爱马如命的军人,李彦仙不敢看这种场景,他站在高处,抱拳道:“乡亲们,李彦仙对不住大家,中了金人奸计,等来的粮草都是假的。金军正在攻城,为了让大家有力气跟金人拼命,吾决定杀马给大家充饥。所有造业罪孽由李彦仙一人承担,大家不要慌乱,每家每户先领一块马肉回去。”
李彦仙面颊凹陷,嘴唇干裂,他已经连续几日没有正常进食,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悲壮。他闭上眼睛一挥手,宋军将士流着泪将刀捅进了马脖子。马儿吃痛发出悲鸣,它们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,可马蹄被牢牢束缚无法动弹。
马血喷了宋军将士一身,他们集体失声痛哭。食物短缺,马血也可充饥,李彦仙命人用瓷碗装了满满一碗。他单膝跪在地上,将瓷碗高高举过头顶:“兄弟们,李彦仙以血代酒敬大家一碗,过了今日,咱们中间有些人,说不定会长眠于此。黄泉路上不孤单,吾李彦仙陪你们上路。”
李彦仙一口将马血饮尽,随后将瓷碗狠狠摔在地上。徐达被李彦仙行为镇住,一伸手:“拿碗来,马肉留给最需要的人,吾只要一碗血即可。”
有手下端来马血,徐达学着李彦仙模样,跪倒在地:“兄弟们,乡亲们,种家军没有背叛宋国,也没有像谣言说的那样充当金军内应攻打陕州城。吾带来的种家军兄弟,一共五千人,其中有千余人倒在送粮的路上,试问,他们怎么可能会背叛?”
马血腥膻,难以下咽,徐达闭着眼睛一饮而尽,也狠狠将碗摔在地上。李彦仙擦干嘴角血污:“留下一部分人分马肉,其他人随吾去南门支援。”
时间紧迫,将士们来不及吃马肉,学着李彦仙模样喝下带着余温的马血。马血下肚,腹内饥饿感减轻,力气似乎回到体内。看着宋军将士向南门疯狂涌去,百姓们眼角含泪,纷纷跪倒在地:“李大人,徐大人,我等皆可作证,你们是宋国大英雄,谣言害人误国啊!”
陷入重围,斥候耳目闭塞,李彦仙还不知道,围困、攻打陕州城的金军有十万之众。乌鲁撒拔原本只有五万兵马,攻打陕州城有些吃力,就在昨夜子时,完颜娄室向陕州城增兵五万。有了这五万兵马,金军兵强马壮,其余三门按兵不动,新加入的五万人像蝗虫一样涌向南门。
函谷关被破开,金军长驱直入,张浚陷入苦战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,完颜娄室端坐中军,饮下一口热汤道:“筹谋三个月,今日总算要见分晓了。吾不但要拿下函谷关和陕州城,还要全灭种家军。可惜,这支用五代人心血建立起来的铁军以后就烟消云散了。”
案桌下方站着一排金将和几个谋士,其中一人道:“大将军不费吹灰之力破开函谷关和陕州城,区区一个种家军怎能逃得出大将军五指山。宋军愚昧无知,谁会想到,大将军一石三鸟之计,一环扣一环,会将他们脖子牢牢套死,想跑都跑不掉。”
完颜娄室哈哈一笑:“多亏了黄大人和曲大人配合,要不是有你二人,本将军想不出一石三鸟之计。”
若赵构在此,一定会认出说话之人是从临安潜逃,不知所踪的黄真。黄真身边站着一人,正是从函谷关内打开城门,又将宋军粮草付之一炬、迎接金军进关的曲端。
却说陕州城守将被三个顶尖高手联手一击,倒飞出去数丈。不等他站起,三人联手杀来,噗噗噗三声,三柄剑同刺入胸腹。众目睽睽之下,守将被三人合力挑在空中,口中血污喷涌而出。他忍着剧痛,一枪扫向其中一人头顶,结果三人同时发力,将他震飞出去。
内力涌入长剑,三道剑气凌空击中尚未落地守将,只听轰的一声,守将躯体炸开,污血碎骨遍地。他手中那杆长枪从中一分为二,枪杆被震入一个宋兵体内,枪头打着旋儿叮的一声,扎在墙头上。
守将阵亡,宋兵气势越发颓废。双方混战在一起,宋军倒下的人越来越多。
那三个顶尖高手,剑气纵横,一剑杀数人,五丈之内顷刻间没有一个活人。其手段之狠辣让人胆寒,宋军隐有溃败迹象。正在这时,空中传来一声巨吼,李彦仙和徐达身影在屋顶连点,向南门急速逼近。
“贼子休要猖狂,待吾来斩你!”
临近城门时,李彦仙足尖在屋脊上一点,高高跃起,顺手将长剑甩出。他内力深厚,长剑被注入内力,化作电光直奔其中一个顶尖高手胸口。那人被李彦仙剑势笼罩,竟脱不开身,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穿胸而过。这还不算完,李彦仙长剑带着他继续向后飞去,噗的一声将他钉在城墙上。宋兵弓箭手,早就恨之入骨,数十人弯弓搭箭,箭矢蝗虫般飞向他,当场将他射成筛子。
另外两个顶尖高手,足尖点地,双剑合璧杀向李彦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