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声厉喝:
“呼延庆,退下!再敢多言,连你一并问罪!”
旋即转身高声:
“来人,将呼延平绑起——正法问斩!”
声如雷震,回荡营中。
左右武士齐至,将呼延平反绑拖出,少年肩头一颤,却未挣扎,唯眼神死死盯着兄长,泪光浮动。
“大哥,你替我请命,我记下了……可你若因我丧命,我死不瞑目。”
言罢垂首,任缚绳勒紧,如赴刑场,神色凛然,毫无惧意。
火葫芦王面无表情,内心却已翻涌如潮,暗叹不止,然语气仍冷如霜刀:
“定斩不赦!”
呼延平忽仰天冷笑,声带悲愤,字字穿心:
“好一个无情无义的红胡子老王!既不认我这外孙,索性一刀斩了便是。你下得去手,天打雷劈也不怕?”
说到此,猛然回首,怒目圆睁,声如洪钟:
“你要杀我?那便试试看!我若命大,死得不甘,你纵斩了我,也有天谴相随!你信也罢,不信也罢!”
火葫芦王勃然大怒,喝道:
“放肆!此间岂容你血口喷人!”
呼延平蓦地暴喝一声,目光如电,面目如狂:
“你既铁了心,那便听着!天若有眼,就叫你应我一句话——天塌地陷!”
语甫出口,忽听将台下方“轰”然一响,恍如山崩地裂,地面剧震,营帐震动,座中诸人惊骇失色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酒盏倾覆,席幕摇摆,番王们面面相觑,齐声惊呼:
“怎的回事?!”
“地……地陷了?!”
瞬时,一员传令军士跌跌撞撞奔来,面色如纸,跪倒在地,声颤如丝:
“启禀王爷,将台之下,地陷三丈,突现黑洞,深不见底,寒风呼啸如鬼泣……恐是……妖异天谴之兆!”
火葫芦王腾地起身,望向台下,只见尘烟弥漫、烟气飘渺,一线深渊仿若龙口,静静张开于众将眼前。
一瞬之间,满堂俱寂,诸番王噤若寒蝉。昔日争权夺位之辈,此刻皆面如土色,不敢再言。
这年头,征战可谋,天道难违。比武场上突发地陷,岂非天怒?此子出口成谶,竟有神应之兆!
火葫芦王额上冷汗涔涔,握拳微颤,心头泛起阵阵疑惧。
那被缚的少年,依旧站在原处,冷冷望着他,目光中带着不屈与不甘,仿佛在说:
“你……还杀得下去吗?”
玉真王率先低声出言,道:
“依微臣所见,此中异象非比寻常,倘一意行刑,或误害忠良。且莫仓卒,宜缓则圆。请王爷暂解其缚,查明真伪,再行定夺。”
火葫芦王闻言,沉吟片刻,终究点首道:
“也罢——解去绳索,带呼延平上台。”
不多时,呼延平被解缚带回,三绳卸下,仍昂首挺立,气息如铁。他缓缓下蹲,仰视火葫芦王,眼中不屈之色益发凛然:
“外祖王爷,我早言明此事不可妄断,你偏执不听。今眼见地陷而生,焉可再言我是凡胎俗骨?倘执意行刑,怕是幽州城都要随我一同沉去!”
火葫芦王面沉如水,胸中虽有怒焰翻腾,终是强压不发,冷声斥道:
“放肆!休得妄言惊众!本王非是惧你,只是此象难明,不可造次。俟本王察明根由,再做决断。”
言罢,转身向众人一拱手,道:
“皇兄、御弟,随我台下察看地穴。”
诸王闻命,相随而下。
行至将台之下,只见一口巨穴豁然张开,如天裂地崩,黑黯无底,寒气森森,风起若鬼泣,阴气逼人。四下群臣皆悚然心惊,齐声惊呼,面面相觑,纷纷退避三步,袖中汗湿,脚底冰寒。
火葫芦王立于穴前,眉头紧蹙,思忖良久,低声唤道:
“来人——速请魏丞相前来!此人通晓阴阳,精研地理,叫他为本王细辨此穴吉凶。”
不多时,一乘内府驷马车驾自宫门而出,黄帘低垂,蹄声急疾,直入校场而止。车中走出一人,年逾古稀,须发皆白,披玄鹤鹤氅,面色凝重,步履从容,神清气定,正是当朝丞相魏通。
魏丞相方才病中未起,今奉王命而来,神色之间虽有倦意,却仍镇定自若。
此时地穴犹张,阴风阵阵,黑气如墨,诸官皆集于侧,或私语低喃,或紧蹙眉头,神色皆有惊惧。
火葫芦王趋前两步,拱手肃声问道:
“丞相,地穴突生,异象非常。卿素通阴阳,学博五经,可识此地何兆?吉耶?凶耶?”
魏丞相闻言,不即作答,只微颔首,徐徐行至穴旁,凝神细观。又绕穴三匝,所行之处,足下无声,衣袂微扬,宛如鹤行雪地。其目深注渊中,只见黑黯如墨,风从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