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接过纸条,上面是赵小七简洁的暗码,译过来是:“石失踪,疑陷敌手。漕帮异动,扣压抗旱物资。青州似有大网,疑与当年旧案同源。”
大网……旧案同源……
李默走到窗边,望向东方。
暮色渐沉,远山如黛。
两年前他主导漕运改革,触及某些人的利益,对方动用漕帮要他的命。
两年后他赴山东抗旱,人还未到,漕帮又动了。
这两件事背后,恐怕是同一张网,同一个主子——那位在长安深居简出,却始终对漕运、对山东有着异乎寻常关注的王爷。
“明日继续赶路。”
他转身,声音平静却坚定,
“既然这两年都没要我性命,今天,他们也不会得逞。“
“陈平,你告诉赵队正把阵亡的皇城司兄弟好生安葬,抚恤加倍。伤者每人赏五十两,若不能行,留在此处养伤。一应费用由相府出”
陈平抱拳:
“是,相爷。”
三月二十四,午时,过潼关。
李靖旧部潼关守将早得朝廷文书,亲自迎出关外:
“相爷,关东近来不太平,末将拨五十骑护送相爷至洛阳吧?”
李默婉拒:
“不必劳师动众,我的护卫足够。只是有一事,想请教将军。”
“相爷请讲。”
“潼关以东的漕帮,近来可有异常?”
守将神色微变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
“相爷既问,末将不敢隐瞒。十日前,漕帮在洛阳的大柜头换人了。原来的老柜头姓周,干了二十年,突然说是‘年老回乡’,换了个姓杨的新柜头,四十来岁,面生得很。”
“姓杨?”
李默心头一动。杨,前朝国姓。
“对。听说这杨柜头手段厉害,一上任就整顿各码头,把几个老人全换成了自己带来的亲信。”
守将声音更低,
“相爷,还有一事上月有批从长安来的货,走的是某位王爷的私印,由王爷护卫和漕帮亲自押送,直发青州。”
李默眼神锐利起来:
“王爷?哪位王爷?”
守将犹豫了一下,用脚在地面写了一个字。
李默看着那个字,缓缓点头:
“知道了。多谢将军。”
那字,正是父亲冤案中,若隐若现的那个名字。
四月十九,黄昏,洛阳城外二十里。
此处已近运河,官道旁有条岔路通向码头。
车队正在赶路,欲在天黑前进洛阳城。
赵肃与陈平一前一后,目光锐利扫视道路两侧。
亲卫已将手弩上弦,皇城司护卫则握紧了刀柄——连番遇袭,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,更知此番对手,恐与太原劫难同出一源。
突然,前方道旁草丛中窜出十余个衣衫褴褛的灾民,跪在道中哭喊:
“老爷行行好!给口吃的吧!”
赵肃勒马,示意车队停下,但手不离刀柄:
“相爷,小心有诈。”
陈平则低声对亲卫下令:
“戒备,注意草丛深处。”
李默掀帘看去。
那些灾民面黄肌瘦,老弱妇孺皆有,不似作伪。
但他心中警铃大作,此处荒凉,前方二里就是码头,谁会在荒郊野地讨饭,不去码头人多处讨饭。
但他还是点头吩咐亲卫:“去两人取些干粮分给他们,莫要多停留。陈平,带人警戒四周,尤其是水沟和树林。”
两名亲卫下马,从车上取出一袋饼子,缓步上前分发给灾民。
其余亲卫持弩四顾,皇城司护卫则在外围形成警戒圈。
灾民千恩万谢,捧着饼子退到路边。
车队继续前行。
就在经过灾民身旁时,异变陡生!
那十几个“灾民”突然从怀中掏出短刀、铁尺,暴起发难!
距离太近,两名分饼的亲卫猝不及防,瞬间中刀倒地!
“保护相爷!”
赵肃拔刀冲上。
几乎同时,道旁水沟里又跃出二十余人,皆持利刃,直扑马车!
这次袭击更加狠辣,显然是算准了护卫会因“灾民”而松懈。
灰衣暗卫再次现身,但这次伏击者似有准备,分出一半人缠住灰衣人,另一半全力扑向李默的马车。
“哐当!”
车窗被劈开,一柄刀刺入!
李默侧身避过,袖中滑出一柄短刃,顺势一划。
车外传来惨叫声。
他这辆车已被五六人围住,刀光如网。
李默一个翻身从车窗跃出车厢,手中佩刀也挥出,刀光一闪,两人脖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