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忍着点。”
他对那亲卫说。
亲卫咬着布巾,额头青筋暴起,却一声不吭。
一针,两针,三针...
伤口被暂时缝合,血止住了。
“能不能活,看造化。”
李默擦去手上的血,
“但兄弟你挺住了,没给安西军丢人。”
那亲卫虚弱地点头,眼中含泪。
李默又处理了另外两人的伤口。
李默这才走到一具黑衣人尸体旁。
他蹲下,揭开面巾。
一张普通的脸,三十岁左右。
但右耳后,有一个小小的刺青。
一个圆圈,里面三道波浪。
李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记得这个标记。
五年前,他在安西时,曾经暗中调查过父亲的案子。
当时偶遇的当年府中马夫王老实,说当年送老爷去军器监查账时见过这种刺青的人。
因当时李默有军情需要刺探,于是约好三日后在磐石堡详谈。
可第二天,王老实就死了。
说是失足落水。
线索从此中断。
而现在...这个刺青又出现了!
“大人,您的眼睛...”
石磊担忧道。
“无妨,石灰不多,用水冲洗即可。”
李默站起身,走到那个使用石灰的黑衣人尸体旁。
他仔细搜查。
在对方腰带夹层里,发现一枚铁牌。
铁牌漆黑,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中间是一个字:癸。
“死士编号。”
李默喃喃道。
赵小七走过来,脸色苍白。
他的左肩中了一箭,箭还插着。
“别动。”
李默查看伤口,
“弩箭有倒钩,不能硬拔。”
他看向石磊:
“拿我的工具箱来。”
石磊从马车里取来一个小木箱。
李默打开,里面是各种精巧的工具。
他在安西时,常亲自修理军械,也常为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口。
用特制的钳子固定箭杆。
小锯子小心锯断箭尾。
然后缓缓抽出箭身。
赵小七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箭头取出,李默仔细查看。
三棱带血槽,精钢锻造。
箭身上,隐约有刻痕。
“拿放大镜来。”
石磊递上一个水晶放大镜。
李默借着天光仔细看。
刻痕很浅,但能辨认。
是一个数字:十七。
还有一个小小的符号:⊕。
“这是...”石磊凑过来看。
“军械编号。”
李默声音低沉,
“十二年前,父亲被定罪时,证据中就有一批编号的弩箭。”
“说那是他受贿后,掩护流出关外的。”
“⊕是工坊标记。”
他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符号:
“这些年我暗中查过,这个标记...属于将作监下属的‘甲字号’工坊。”
“将作监?”石磊吃惊,“那是朝廷直属的工坊!”
“对。”
李默站起身,在驿亭外找到那把被自己格飞的弩。
捡起。
弩臂内侧,果然也有刻痕。
同样的数字,同样的符号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六年。
整整六年。
他一直在暗中调查,却总是线索中断。
王老实死了。
当年审案的刑部主事“突发急病”死了。
甚至父亲的一个故交,在答应帮他查证后,也“意外身亡”。
所有的路都被堵死。
他本以为,这辈子可能都查不清了。
可现在...
这支弩,这支箭。
这熟悉的刺青。
和当年案子里出现的,一模一样!
“这不是简单的刺杀。”
李默的声音冷得像冰,
“这是灭口。”
他看向赵小七和石磊:
“当年构陷父亲的人,发现我还在追查,要先下手为强。”
雨渐渐小了。
巡防营的骑兵回来报告:
“李相,追到渭河边,刺客...全部自尽了。”
“他们咬破了口中的毒囊。”
李默并不意外。
“尸体呢?”
“九具都在,已带回。”
“仔细搜查。特别是身上任何带标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