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李默走回驿亭,拿起那枚“癸”字铁牌。
他想起父亲当年说过的话:
“吏部考绩,看似只是评等...”
“但兵部武选司的官员升迁,都经我手复核...”
“有些人,手伸得太长了...”
手伸得太长...
伸到了军械?
伸到了边关贸易?
所以父亲发现了,就要被灭门?
“大人,我们还去太原吗?”
石磊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去。”
李默收回思绪,
“现在更要去。”
“刺客越想要我的命,说明我越接近他们的秘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这次刺杀,让我确认了几件事。”
“第一,当年父亲的案子,确实有冤情。”
“第二,幕后黑手还在,而且势力不小。”
“第三...”
他看向手中的弩:
“他们急了。”
车队继续前行。
多了三十名巡防营骑兵护卫。
马车上,李默闭目养神。
眼睛还在灼痛,但更痛的是心。
六年前,那个雨夜。
他躲在府中地窖里,听着外面官兵的吆喝声、家人的哭喊声。
十五岁的少年,咬破了嘴唇,不敢出声。
后来,圣旨下:
“李文渊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秋后处斩,满门抄没。”
“念其子年幼,发配安西军前效力。”
效力?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送到安西前线,分明是借刀杀人。
可他活下来了。
不仅活下来,还立下战功,一步步爬上来。
为什么?
因为他要查清真相。
要为全家报仇。
“大人...”石磊轻声唤道。
李默睁开眼。
“您的眼睛需要敷药。”
“嗯。”
药膏敷上,清凉缓解了灼痛。
赵小七靠在车厢壁上,脸色依然苍白:
“大人,那些刺客...不是中原路数。”
“嗯?”
“他们的合击阵法,有点像...突厥狼卫的训练方式。”
赵小七说,
“咱们在安西时,跟突厥狼卫交过手。刚才那三人合击的套路,很像。”
突厥?
李默心中一凛。
父亲的罪名就是“通敌叛国”,通的就是突厥!
如果刺客是突厥训练的死士...
那说明什么?
说明当年父亲可能真的查到了什么——
某些人与突厥的勾结?
而他现在,因为查盐铁、动利益,无意中又触动了同一张网?
“到太原后,一切小心。”
李默沉声道,
“对方已经动了杀心,就不会只来一次。”
傍晚,车队抵达华州驿站。
李默刚安顿下来,长安的快马就到了。
是李世民的密旨。
只有一句话:
“朕已知悉,放手去查。需援手,直言。”
李默将密旨收起。
皇帝的支持很重要。
但有些事,他必须自己查清楚。
夜深了。
石磊在灯下研究那支弩和铁牌。
“大人,这铁牌的材质...很特别。”
他刮下一点粉末,在灯下观察,
“不是普通的铁,掺了其他金属。”
“这种锻造工艺,长安不多见。”
“能查到来源吗?”
“需要时间。但可以肯定,这不是民间能造出来的。”
石磊说,
“还有这弩上的云纹...”
他指着弩臂内侧极细的纹路:
“我刚才仔细看了,确实像是一个‘郭’字。”
“郭淮...”李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将作监大匠郭淮,五年前告老还乡,回了太原。
太原。
盐铁重镇。
父亲当年查到的线索,可能也指向太原?
而他现在,正要去太原。
这是巧合吗?
李默不相信巧合。
“到太原后,先查铁矿改革。”
他吩咐石磊,
“郭淮的事,暗中查访。”
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窗外,雨又下了起来。
李默站在窗前,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六年了。
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