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余八名护卫拼死试图挡住十四名黑衣人,仍有三人冲破阵型到了李默面前。
李默独战三人。
石灰让他的眼睛只能模糊看清眼前东西。
但他还有耳朵,还有战场养成的本能。
一刀格开正面攻击。
侧身避过左侧偷袭。
右腿如鞭抽出,将一个黑衣人踢得倒飞出去!
“上弩!”
黑衣头领厉声喝道。
两名黑衣人闻声疾退,反手从背后取下早已备好的劲弩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“嗖!嗖!”
两支弩箭撕裂空气,直射李默面门与心口。
距离太近,箭速太快,根本无从闪避!
电光石火间,一道染血的身影从斜刺里猛扑过来,用躯体挡在李默身前。
“噗嗤——”
是那名肩头挨了一刀、离得最近的亲卫。
他拼尽最后气力完成了这决绝的一扑。
弩箭透体而入,他闷哼一声,重重倒在血泊中,再无声息。
“大人!”
赵小七目眦欲裂,暴喝声中不顾自身安危,与其余护卫拼着受伤强行逼开对手,迅速收缩阵型,再次将李默紧紧护在中心,与黑衣刺客展开更惨烈的缠斗。
黑衣人和亲卫又相继倒下数人,情况越来越危急。
就在此时,官道西侧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
“巡防营!大胆贼人竟敢刺杀李相。”
一队三十人的骑兵疾驰而来。
黑衣头领脸色一变:
“撤!”
剩余八人毫不犹豫,转身就向树林逃窜。
赵小七要追。
“穷寇莫追!”
李默拦住,
“检查伤员,清点现场。”
巡防营的队正下马行礼:
“末将救驾来迟!李相受惊了!”
“来得正好。”
李默走出驿亭,
“追击刺客,尽量留活口!”
“遵命!”
二十名骑兵追入树林。
亲卫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两支弩箭,鲜血正汩汩涌出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李默单膝跪下,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双眼。
“兄弟,走好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战场上才有的沙哑。
石磊急忙从马车里取出伤药和布条,却被李默抬手制止。
“不用了。”
李默看着那张年轻的脸——不会超过二十岁,
“箭入心肺,没救了。”
他记得这个亲卫叫王虎,关中人士,去年才从安西调来。
家里有个老母亲,还有个刚定亲的姑娘。
“大人,您的眼睛...”
赵小七凑过来,脸上还带着血。
李默摇头,用雨水冲洗眼睛里的石灰,刺痛让他皱了皱眉,但视线逐渐清晰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
他站起身,声音恢复了冷静。
赵小七迅速巡视一圈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大人,咱们的人...死了四个,重伤三个,轻伤三人。”
他指着驿亭内外:“王虎、张四郎、陈五、朱浪...都死了。”
四个名字。
都是跟了他至少两年的老兄弟。
李默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寒冰。
“黑衣人呢?”
“现场留下十五具尸体,九人逃脱,巡防营已经追去了。”
“检查尸体。”
李默命令,
“搜身,看有没有线索。”
赵小七带人开始翻查黑衣人的尸体。
李默则走向那三个重伤的亲卫。
第一个胸口中刀,虽然避开了要害,但失血过多,已经昏迷。
第二个左臂几乎被砍断,白骨都露出来了,疼得脸色惨白,却咬着布巾不吭声。
第三个腹部中刀,肠子都流出来一点,他用手死死按着。
“大人...”
看到李默过来,那个按着肚子的亲卫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李默按住他,迅速检查伤口。
“石磊,拿针线来。”
石磊一愣:
“大人,这...”
“快点!”
李默喝道。
石磊慌忙从医药包里找出针线——这是格物书院医学班特制的羊肠线和弯针,为战场急救准备的。
李默用酒冲洗过手和针线,开始缝合伤口。
他的动作快而稳,仿佛做过千百次。
事实上,在安西战场上,他确实经常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