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宓轻轻点头,不再多言。她相信林凡的权衡和掌控力。只是作为妻子,作为母亲,她本能地希望家人能生活在更轻松、更少戒备的环境中。但她也清楚,身处这个位置,有些代价必须付出。
她轻声说,吻了吻他的唇角,“汤快凉了,趁热喝吧。我去看看晨儿。”
看着她离开书房的背影,林凡端起那碗犹带余温的羹汤,心中暖流涌动,却也沉甸甸的。
感情、政治、安全、未来……千头万绪,如同窗外无尽的夜色,笼罩下来。但他不能退缩,也不能犹豫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就要有斩开一切迷雾的勇气和智慧。
他喝完汤,重新坐回书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写下:
“《护卫及暗卫组建纲要》”
“一、总则:为保障林凡及核心成员之绝对安全,应对日益复杂之内外威胁,特设立护卫队及暗卫组织……”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烛火摇曳,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坚定而孤独。
夜还很长。而镇荒城的某个角落,或许正有人同样未眠,在黑暗中窥视着元首府的方向,谋划着下一场风波。
铁幕将起,暗流汹涌。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三月十二,镇荒城。
晨曦初露,城西新落成的“融合广场”已是人声鼎沸。这座能容纳近万人的广场,原本是规划中的中央公园,因应即将到来的融合公告,临时加快了建设进度。此刻,广场中央矗立着高大的公告石壁,石壁前临时搭建了木质高台,台上铺着象征华夏的玄色和象征联盟的青色绸布。
广场四周,黑红两色的华夏军旗与刚刚赶制出来的草原苍狼旗、潞国玄鸟旗并列飘扬。一队队身着崭新军服的士兵沿广场边缘肃立,他们中既有华夏战士,也有已经换装、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的草原和潞国新兵代表,彼此间隔站立,略显生疏,却又努力保持着一致的军姿。
更外围,是从清晨起就自发汇聚而来的百姓。他们中有镇荒城原住民,有近年迁入的各国流民,也有闻讯从周边郡县赶来的农户、工匠、商人。人群嗡嗡议论着,目光不时投向高台,投向那些飘扬的陌生旗帜,投向广场东侧一块被红绸覆盖的巨型石碑——据说上面将铭刻融合公告的全文。
“听说没?今天要宣布大事!草原八万铁骑,还有整个潞国,都要归咱们华夏了!”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压低声音对同伴说,脸上满是兴奋。
“何止!我隔壁邻居家的二小子在军机院当文书,说连官职都要改,以后草原头人、潞国贵族,都要按咱们华夏的规矩来考功名、领俸禄!”同伴眼睛发亮。
“好事啊!地盘大了,生意也好做。以后去北边贩皮子,去东边卖铁器,都算在国内,不用交那层层关卡税了!”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搓着手,已经开始盘算。
人群中也有忧虑的声音:“地是大了,人多了,可税会不会加?仗会不会更多?”
“糊涂!元首的章程你没看?《华夏宪章》说了,非战不得加赋!再说了,人多力量大,你看这几年,修路、开矿、建厂,哪样不是人越多干得越快?日子只会更好过!”立刻有人反驳。
巳时正,钟鸣九响。
广场入口处,人群如被无形之手分开,一队黑衣玄甲的护卫率先开道,步履整齐划一,眼神锐利如鹰,正是新组建的“元首护卫”首批成员。随后,林凡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。
他今日未着戎装,也未穿繁复的礼服,而是一身简洁的深青色立领常服,外套一件同色大氅,只在衣襟和袖口以银线绣着简约的云纹。没有华盖,没有仪仗,他就那样稳步走向宣讲台,步伐沉稳,神色平静。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是同样常服打扮的姜宓,她怀抱刚满月不久、裹在锦缎襁褓中的林晨,步履从容。再之后,是周谨、铁戎、田穰苴、韩重,以及潞清徽公主。
这个阵容出现在公众面前,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。人群的骚动瞬间平息,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,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流淌——期待、好奇、敬畏、疑虑,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林凡登上宣讲台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面孔。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容:墨离带着研发部的几个年轻骨干站在前排,眼神灼热;荆竹身边簇拥着不少商会的代表,神情专注;阿木身后跟着一群农会负责人,黝黑的脸上满是期盼;更远处,甚至能看到赫连勃勃那高大的身影和秃发乌孤,他们站在一群明显是草原打扮的汉子中间,正踮脚张望。
林凡抬起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,广场上最后一点细微的嘈杂也消失了,只剩下风声和旗帜飘动的猎猎声。
“华夏的子民们,”林凡的声音通过几处巧妙布置的简易铁皮扩音筒,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