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聪明了。”他对身边的参谋说,“但还不够聪明。”
二团参谋长陈平递过一张手绘的地形图:“团长,敌军已完全进入伏击区。按照二号预案,是否启动?”
“不急。”王岳指着地图上几个点,“让一区、二区的机枪组先不要暴露,放他们深入。等前锋抵达开阔地中央,炮兵先开火打乱阵型,然后三区、四区的火力点先动,等敌军向两侧疏散时,一区、二区再开火。我要让他们进退两难。”
“是!”
命令通过有线电报传达到各营连——这是有线电报在实战中的首次应用,有线电报系统虽然简陋,受限,但在这种固定阵地战中极其好用。
山谷开阔地上,戎狄骑兵小心翼翼地前进。
每个百夫长都瞪大眼睛观察两侧山壁。他们看到了岩石缝隙中的射击孔,看到了伪装成岩石的掩体,但没人开枪——王岳的命令是:没有信号,绝对隐蔽。
压抑的寂静笼罩山谷,只有马蹄声和风声。
最前面的百人队已经抵达开阔地中央。百夫长阿尔斯楞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他环顾四周,山壁上那些黑黢黢的洞口让他不安。
“派人上山看看。”他对副手说。
十名骑兵下马,开始攀爬最近的一处山坡。
就在他们爬到半山腰时——
“轰!”
第一发炮弹落在了开阔地边缘。不是炸人,是炸路。75毫米榴弹将一处狭窄的通道炸塌,碎石堵住了退路之一。
“敌袭!”阿尔斯楞大喊,“散开!向两侧……”
话音未落,真正的炮击开始了。
二十门火炮同时开火,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开阔地上。这次不是实心弹,也不是普通榴弹,是榴霰弹——弹头在空中爆炸,洒下数百颗小钢珠,覆盖范围极大。
惨叫声瞬间响起。
战马嘶鸣,人员倒地。榴霰弹对付无防护的骑兵和步兵效果极佳,一炸一片。
“机枪组,开火!”王岳的命令终于下达。
三区、四区的五十挺“暴雨”机枪同时咆哮。子弹如镰刀般扫过谷地,将试图集结的骑兵队伍打散。
但戎狄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。在最初的混乱后,各百人队开始自主行动——有的向两侧山坡冲锋,试图拔掉火力点;有的向后撤退,寻找掩护;有的则继续向前猛冲,想快速通过这片死亡地带。
这正是王岳想要的。
当大量骑兵涌向两侧山坡时,一区、二区隐藏的二十挺机枪开火了。居高临下,火力覆盖更广。冲上山坡的骑兵成了活靶子,成片倒下。
更可怕的是地雷。
工兵连在开阔地边缘和山坡上埋设了数百颗绊发雷和压发雷。战马踩中,轰然爆炸;人员触动,断腿残肢。
拓跋雷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。他亲眼看到一个百人队冲向一处山坡,突然地面连续爆炸,三十多人瞬间倒下。剩下的继续冲锋,又被山壁上的机枪扫倒。
而他的骑兵,甚至没看到几个敌人。
“大汗!不能这样打了!”副将急道,“我军完全被动,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!”
“那你说怎么打?”拓跋雷怒吼。
“用火箭!用火攻!把两侧山壁全烧了!”
拓跋雷眼睛一亮。对,火攻!草原骑兵随身携带火箭,用于点燃敌军粮草和营寨。虽然射程不远,但对付固定火力点或许有用。
“传令:所有弓箭手换火箭,覆盖射击两侧山壁!”
命令传下,数千弓箭手取下背后的火箭——箭头上绑着浸了油脂的麻布,点燃后射出。虽然大部分火箭落在山壁上熄灭,但少数射进了射击孔。
一处机枪阵地起火了。
“灭火!”阵地里的班长大喊。
士兵们用沙土扑灭火苗,但射击不得不暂停。附近的戎狄骑兵看到机会,立刻发起冲锋。
“一区三号位请求支援!”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。
王岳抓起另一部电话:“迫击炮连,坐标一区三号位前方两百米,覆盖射击!”
三十秒后,六门6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划过抛物线,精准落在冲锋的骑兵群中。爆炸阻断了冲锋路线,为机枪阵地争取了时间。
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戎狄骑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,终于开始适应这种战斗。他们不再盲目冲锋,而是利用地形掩护,一点点逼近火力点。弓箭手的火箭持续压制,虽然效果有限,但至少让守军不能肆无忌惮地射击。
拓跋雷看到战局胶着,咬牙下令:“再调一万骑兵进谷!今天就是把这座山炸平,也要通过黑石堡!”
“大汗,巴特尔将军的残部到了。”传令兵来报。
“让他进来!一起打!”
巴特尔带着两万多残兵进入山谷时,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。开阔地上尸横遍野,受伤的战马在哀鸣,空气中弥漫着